再熬下去,也不过是在中郎之位上蹉跎岁月,难有寸进。
故而属下愿投君侯,求一个前程。”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实在,全是功利盘算。
何方心中暗自腹诽:好家伙,倒也是个实诚人,把攀附的心思明明白白摆上台面。
可转念又想,他若这般轻易就收了杨懿。
那些一路跟着自己、诚心相待的兄弟,又该作何想?
何方面上不露声色,淡淡道:“你想奉我为主,我倒没什么抵触的。
只是我问你,你投我,能为我做些什么?”
杨懿显然没料到何方会这般直接,怔了一瞬,连忙道:“属下在署台打理杂务多年,熟稔诸曹流程,定尽心竭力帮君侯打理好右中郎将署台,绝无半分差池!”
“这署台的事,离了你,我照样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何方直言不讳“更何况,你若想在署台里捣鬼、阳奉阴违,我随手便能寻个由头,把你调去边地,甚至送你入廷尉狱吃牢饭。
这些,你应该清楚。”
杨懿被他说得一怔,脸上露出几分难堪与不甘:“君侯,属下好歹是弘农杨氏子弟,难道连投效的资格都没有么?”
“正因为你是弘农杨氏子弟,所以没有资格。”
何方笑了笑,“依你方所说,投我其实是为了功利、为了仕途。
那我便跟你明着谈功利。
你今日因仕途投我,若他日袁氏或是旁人给你更好的官、更多的好处,你是不是转头就会过去?”
杨懿被问得哑口无言,默然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金尚为何可以?
君侯既肯纳他,为何不肯纳我?”
何方闻言,心头一动,面露疑惑:“你怎知金尚奉我为主了?”
这事才刚定下,金尚若转头就四处声张,那此人终究不可信,更别说重用了。
杨懿垂首道:“君侯赏了金尚一方茶盏,那茶盏乃是君侯日常所用。
若非亲信近臣,岂敢受此赏赐?
属下便是由此推算出来的。”
何方一怔,旋即失笑。
合着金尚不过是顺手了自己的茶盏,竟被这老油条一眼看破了底细。
想想也是,雒阳官场的人,哪个不是察言观色的老手,金尚若不是真心投效,又怎敢坦然黑下自己的私物。
何方收敛笑意,正色道:“人这一辈子,选择多了,就会活得洒脱,所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可若是选择少了,那这人的品性、心气,就格外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