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更天的梆子声,在寂静的主城街道上回荡。
沈言终于写完了给靖远侯的密信。
他将信用火漆封好,做完这些,他感觉最后一点精力也快要耗尽,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烛火都开始有了重影。
他强撑着,将摊开的地图、清单、名册一一收拢,归置整齐。
就在他准备吹熄烛火,勉强去榻上歇息片刻时,门外廊下传来了与寻常巡逻士兵截然不同的脚步声——轻盈,稳定,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
不是苏清月,也不是福伯或小秋。
沈言瞬间警醒,方才的疲惫被强行压下,右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藏在袖中的转轮手枪(李狗儿新送来的,只装填了两发,以备不时之需),左手则扶住了桌沿,身体微微侧向易于发力躲闪的角度。
“谁?”
他压低声音问道。
“少主,是属下,幽一。”
门外传来幽一的低沉嗓音,很轻,确保不惊动远处其他人。
沈言眉头微蹙。
这么晚了,幽一去而复返,必有要事。
“进来。”
门无声开启,幽一那裹在黑袍里的身影闪入,又迅速将门合拢。
他依旧蒙着面,但沈言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凝,甚至带着一丝……急切?
“何事?”
沈言问,没有放松警惕。
幽一上前两步,在书案前单膝点地,这次没有行大礼,更像是一种紧急禀报的姿态。
“惊扰少主休息,属下该死。但刚接到从东黎用最快渠道传来的密信,关乎重大,属下不敢耽搁。”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比小指还细的密封铜管,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