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半拍,血丝从她嘴角蜿蜒而下,滴在浮尘里,蒸腾出微不可察的青烟。
“只有你的金属……才含月尘氧化层。”
我僵在原地,扳手还悬在半空,指节发白。
月尘氧化层?
我低头,看向自己左腿盆骨裂缝——那里,钛合金骨钉尾端,正静静嵌在愈合的骨痂边缘,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如蝉翼、泛着哑光青灰的膜。
那是三年前农场反重力灌溉臂塌陷时,我拖着断腿在月壤里爬行十七小时,被风蚀、被辐射、被真空低温反复淬炼出的……独一份的锈。
不是腐蚀,是共生。
我喉结上下一滚,尝到血味,也尝到铁锈味。
右手缓缓松开扳手,让它“嗒”一声落在砖缝里。
然后,我五指张开,深深插进自己左腿盆骨裂缝——指甲刮过钛钉表面,刮下那层青灰色的、带着月尘记忆的氧化膜粉末。
粉末簌簌落下,像一小撮星灰。
我摊开掌心。
青灰,细密,微凉。
而就在我指尖悬停于囊腔上方的瞬间——
天赋树残片深处,那片从未亮过的幽暗区域,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碎裂声。
像冰壳初绽。
我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撮青灰粉末,细得像被碾碎的星骸,凉得像刚从月夜冻土里掘出的霜。
可它在发烫。
不是温度,是共鸣。
盆骨裂缝里那枚钛合金骨钉,三年前嵌进去时还带着手术台的冷光;如今它裹着月尘氧化层,像一枚活体印章,盖在我命脉之上。
而此刻,它正随我心跳共振,一下、两下……震得指甲缝里残留的月壤簌簌发抖。
“婚戒。”我喉咙发紧,声音干得像砂纸磨过金属。
左手无名指一颤——那枚早被我焊死在指根的旧戒指,内圈刻着“陆宇&常曦·2047.03.15”,背面还粘着半粒风干的番茄花粉。
小主,
当时她说:“数据要锚定真实触点。”我没懂,只当是科学家的强迫症。
现在才明白:她早把我的生物印记,刻进了广寒宫最底层的熵校准协议里。
我咬牙,用扳手柄撬住戒指边缘——不是拔,是旋!
逆时针,23.7度。
和当年拧坏授粉器的角度一模一样。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