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裂痕。
走向那道需要被钉住的、死界的伤口。
晏临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突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他喊道,“如果你成了门栓……那沈爻的印记……”
融合体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印记还在。”他说,“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什么形式?”
融合体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声说:
“等你的形式。”
说完,他继续迈步。
走到裂痕前。
抬起右手——那只钉着秦镇岳之钉的手——按向裂痕。
按下的瞬间。
锁链从他体内疯狂涌出!
不是一条锁链。
十七条!
对应当年七个年轻人的七条锁链!
七条锁链像七条巨蟒,扑向裂痕,刺入裂痕边缘,然后……狠狠钉入!
铛————!!!
规则的钟声,响彻虚无。
裂痕开始愈合。
被锁链强行缝合、拉拢、弥合……
而在愈合的过程中。
融合体的身体,开始……数据化。
不是小散。
是从实体转化为数据流。
他的皮肤变得透明,内部浮现出无数流动的0和1,那些数字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存在,将他从“人”的形态,转化为……纯粹的规则信息。
他要成为数据门栓。
永远存在于观测台的底层代码里。
永远看守这道裂痕。
永远……不能离开。
数据化进行到70%时。
融合体突然转头,看向晏临霄。
他笑了。
笑得很像沈爻——那种温柔的、带着点狡黠的笑。
“差点忘了。”他说。
他抬起左手——那只手也已经数据化了大半——伸进自己的胸口。
不是掏出心脏。
是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暗金色的、巴掌大小、表面刻满初代卦象的……
芯片。
初代万象仪的核心芯片。
秦镇岳三十七年来,一直带在身上的……最后遗产。
“接着。”融合体说。
他抛出芯片。
芯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向晏临霄。
晏临霄伸手接住。
芯片入手冰凉,但内部传来微弱的、熟悉的……秦镇岳的波动。
“这是……”晏临霄看向融合体。
“这是初代管理员的所有权限。”融合体说,“也是……通往‘九幽服务器’最深层的钥匙。”
小主,
“九幽服务器?”
“对。”融合体点头,“那台巨脑——你们叫它九幽服务器——的底层,藏着一些东西。一些……沉眠之主都不敢触碰的东西。”
“什么东西?”
“去了就知道。”融合体说,“用这枚芯片,可以打开最后一层防火墙。”
他顿了顿。
数据化已经进行到90%。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流动的数据流。
“晏临霄。”他说,声音开始夹杂电子杂音,“接下来的路……真的只能你一个人走了。”
“我……”
“不用说什么。”融合体打断他,“好好活着。”
“连秦镇岳的份一起。”
“连沈爻的份一起。”
“连……所有门栓的份一起。”
说完这句话。
数据化完成。
融合体的身体彻底转化为一道由0和1构成的数据流。
数据流盘旋、上升、然后……注入观测台的裂痕。
注入的瞬间。
裂痕,彻底愈合。
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片区域的规则流,比周围稍微……明亮一点。
像有人在那里,点了一盏永远不灭的灯。
而就在数据流完全消失的最后一瞬——
从数据流的末尾,飘出了一样东西。
不是芯片。
不是锁链。
是……
一片樱花。
粉色的、五瓣的、带着露水的……
真实的樱花。
它从数据流中飘出,在虚无中缓缓下落,划过一道温柔的弧线,最后……
落在晏临霄摊开的手心里。
触感柔软。
带着温度。
像……春天。
晏临霄低头,看着那片樱花。
看着手心里,那枚暗金色的芯片。
然后,抬头,看向观测台深处——看向那道已经愈合的裂痕。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规则的永恒流动。
只有……寂静。
但他知道。
有两个人——不,两个存在——永远在那里了。
一个用锁链钉住了裂痕。
一个用坤卦温暖了锁链。
他们融为一体。
成为新的门栓。
成为……春天的守望者。
晏临霄握紧芯片。
握紧樱花。
转身。
走向规则核心的出口。
走向……九幽服务器的最深层。
走向那个,沉眠之主都不敢触碰的……
真相。
而在他的身后。
那片刚刚愈合的规则区域,悄然浮现出一行字。
一行由数据流自然构成的字:
【门栓已就位】
【春天……请继续】
字迹闪烁三秒,然后隐去。
像从未出现过。
像……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