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曾经由他亲手敲下的、关于“任何生命皆有权在不侵害他者存在的前提下保持其独特的存在轨迹”的协议条款——
被一行一行覆盖。
被一行一行吞噬。
被一行一行改写。
——
进度条跳到89%。
界面突然静止了。
所有的滚动数据、所有的跳动数字、所有的闪烁警告——
在同一秒里,全部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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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屏幕正中央,缓缓浮现一行字。
很大。
大到几乎占满整个界面。
——
“阎罗宅系统·重启中”
——
小满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松开晏临霄的手臂,后退半步,抬起头望着北方天际那片银灰色的塔影。
塔影第三层那扇窗,那条开着的缝——
此刻正在慢慢合上。
很慢。
慢到像有谁在用尽全力抵住门。
但还是在合。
——
“沈爻哥……”
小满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他在撑……”
——
晏临霄转身。
他望着那扇正在合拢的窗,望着窗缝里透出的那一点点银灰色的光。
那光在抖。
像一个人在力竭时的喘息。
像一扇门在被狂风灌入时的最后抵抗。
——
进度条跳到97%。
春序的界面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蜂鸣。
那声音刺进耳膜里,像一根烧红的针,从耳道直直扎进后脑勺。
小满捂住耳朵蹲下去。
晏临霄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樱花树下,望着那扇即将完全闭合的窗,右臂深处的灰色已经蔓延到手肘,右眼眼底的灼烧已经变成刀割。
然后他开口。
“沈爻。”
声音很轻。
轻到像只是嘴唇动了动。
——
那扇窗,停住了。
在只剩一根手指宽度的缝隙处,停住了。
——
进度条卡在99%。
——
塔内。
沈爻站在窗边。
他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泛着透明的白。透明得可以看见指骨,可以看见骨缝里那些正在疯狂跳动的卦文。
他的胸口,春归钥匙嵌合的位置,正在往外渗东西。
不是血。
时光。
银灰色的光。
那些光从他胸口溢出来,顺着肋骨往上爬,爬过肩膀,爬过颈侧,爬上下颌——
然后在他脸上,结成一层极薄的、像冰霜一样的东西。
他的头发。
那一头在400章刚转黑的头发——
从发根开始。
一根一根。
重新变白。
——
不是染霜。
是彻底的白。
像被抽干了所有颜色的白。
像骨头的白。
——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看着那些透明得几乎要消失的指节。
然后他抬起头,隔着十七个维度单位,隔着法则边界,隔着那扇只剩一指宽的窗——
望向南方。
望向因果诊所庭院里那棵樱花树。
望向树下那个仰着头、右臂灰色蔓延到肩膀的男人。
他的嘴唇动了动。
——
“我在。”
——
界面上的进度条,停在99%。
那扇窗,停在那一指宽的缝隙处。
屏幕上那行“阎罗在系统·重启中”下面,开始浮现第三行字。
很小。
小到几乎看不见。
——
“倒计时:72:00:00”
——
晏临霄看着那行字。
七十二小时。
三天。
他抬起头,望着北方那扇停在原地的窗,望着窗缝里那张隐约可见的、被银灰色冰霜覆盖的脸。
那张脸在对他笑。
很淡。
淡到几乎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