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频率武器

晏临霄的手悬在那层灰白色表面前一寸。

他盯着核里那个跳动的核心,盯着蜷缩在核中央的小满,盯着那一下一下和他同步的心跳。

然后他把手收回来。

往后退了一步。

右眼深处的符文还在转,还在给他分析这个核的结构,还在告诉他这个核的每一个弱点。但那些分析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核和他的生命频率绑定在一起。攻击它,就是攻击自己。

晏临霄闭上眼睛。

他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父母最后一次抱他,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门栓”,只知道那天的拥抱特别紧,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想起父母消失后,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坐了一整夜,等到天亮也没等到他们回来。

想起第一次见沈爻。那个人站在春满诊所门口,擦着卦剑,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来了?”。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好像在等他很久了。

想起阿七。想起那个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人,想起那首没有名字的歌,想起偷拍他睡着的那张照片,想起导航屏上那句“等你们回家”。

想起小满。想起她从病床上坐起来喊他哥的样子,想起她站在樱花树下仰头看花的样子,想起她蜷在轮椅边睡着的样子。

他想起这十四年走过的每一步路,折的每一次寿,还的每一笔债。

然后他睁开眼。

右眼深处的符文停止了转动。

它们停在了一个特定的频率上。

那个频率——

和核的心跳一模一样。

和他自己的心跳一模一样。

“既然是同一个频率,”晏临霄开口,声音很轻,“那就让它变一下。”

他把右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着衣服,隔着皮肤,隔着肋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跳。

咚。

咚。

咚。

很稳。

稳得像一台精准的机器。

他开始调整。

不是用手,是用意识。他用那些嵌进右眼周围的万象仪碎片去捕捉核的频率,用那些符文去解析那个频率的每一个细节,然后用自己全部的意志力去改变自己的心跳。

咚。

第一下,慢了半拍。

胸口猛地一阵绞痛,像有人用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那种疼不是表面的疼,是从里面往外翻的疼,是每一次心跳都要撕裂什么才跳得下去的疼。

咚。

第二下,又慢了半拍。

右眼深处,那些刚刚融合进去的碎片开始震动。不是共振的那种震,是反抗的那种震,是两种频率互相撕咬、互相排斥的那种震。震得他眼眶发酸,震得他视线模糊,震得他感觉右眼随时会从眼眶里爆出来。

咚。

第三下。

慢了整整一拍。

这一次,有什么东西裂了。

他能听见那个声音。

从右眼深处传出来。

很细。

很轻。

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

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血。不是普通的血,是混着那些符文碎片、混着万象仪残骸、混着他这十四年所有记忆的血。

他没有擦。

他只是继续按着胸口。

继续调整心跳。

继续让那个频率偏离原本的轨道。

咚。

慢了不止一拍。

是两拍。

是三拍。

是根本数不清的混乱节奏。

核在抖。

那个一直和他同步跳动的核心,此刻正在剧烈颤抖。它试图追上他的频率,试图重新和他同步,但每次刚要追上,他又把频率甩开。

一次。

两次。

三次。

核的表面,那些灰白色的裂纹开始扩张。不是慢慢扩张,是像被人从里面撕开一样,猛地往外裂。

灰白色的雾气从裂纹里喷出来,喷得到处都是。那些雾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平静,它们在翻滚,在挣扎,在发出一种尖锐的、刺耳的、像惨叫一样的声音。

晏临霄的右眼在流血。

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脖子,流进领口,染红了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右眼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只能感觉到一阵一阵的灼烧,一阵一阵的撕裂,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烧红的烙铁往眼球上按。

但他没有停。

他还在调整。

还在让心跳偏离。

还在让那个核追不上他。

然后他看见了。

在那些喷涌的灰白色雾气里。

在那些翻滚挣扎的能量里。

有两道不一样的光。

一道淡金色。

一道银白色。

很淡。

淡得像快要熄了。

但它们确实在那里。

在那团混乱的正中央。

缓缓浮现。

——

是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旧式的中山装,女的穿着素色的棉布裙。他们的脸很模糊,像隔着磨砂玻璃看,但那个轮廓,那个站在一起的姿势,那个看着他的眼神——

晏临霄的手停在胸口。

呼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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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父母。

是三十多年前消失在那场封印里的父母。

是只在他的记忆里活了三十多年的父母。

是此刻从核的深处、从那些翻滚的雾气里、从不知道什么地方——

缓缓浮现出来的父母。

——

那个男人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手。

把手按在他自己胸口。

按在心脏的位置。

然后那个频率——

那个晏临霄拼命调整、拼命撕裂自己、拼得右眼都在流血才勉强偏离的频率——

被扶住了。

像有人从后面伸出手,稳住了一辆快要翻倒的车。

像有人在悬崖边上,拽住了一个正在往下掉的人。

像父亲的手。

像母亲的手。

像——

回家了。

——

晏临霄愣在那里。

血还在流。

心跳还在乱。

但那个乱里,多了一点稳。

那点吻不是他自己找到的。

是那两道淡得快要看不见的光,一点一点,推进他心里的。

那个男人还按着胸口。

那个女人也抬起手。

按在同样的位置。

他们看着他。

看着那个满脸是血、右眼快要裂开、还在拼命调整频率的儿子。

然后他们笑了。

很轻。

轻得像三十多年前最后一次抱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