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樱花终战

很小。

很软。

上面沾着一滴露水。

那露水是暖黄色的。

像眼泪。

——

他举着那根枝。

对着晏临霄。

对着那个站在小满身后、刚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动的晏临霄。

指尖对准他的胸口。

对准心脏的位置。

然后他刺过来。

——

太快了。

快得晏临霄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那些树根里冲出来,快得他只来得及看见那根枝的尖端在视野里迅速放大,快得他只来得及往后退半步——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

是轮椅转动的声音。

是某个人从轮椅上站起来的声音。

是那个透明得快要消失的人,用最后一点力气,挡在他前面的声音。

——

沈爻。

他就那么站在晏临霄面前。

站在那根刺过来的枝前面。

站在那个祝由和晏临霄之间。

透明的身体,透明的脸,透明的眼睛。

胸口那团光,已经淡得几乎没有。

但他站在那里。

站得很直。

站得很稳。

站得像一座山。

——

枝刺过来了。

刺向他。

刺向他透明的胸口。

刺向那团快要熄灭的光所在的位置。

刺进去。

——

慢下来了。

不知道是那根枝自己慢下来,还是这个世界在这一刻慢了,还是晏临霄的眼睛出了问题。总之,那个刺过来的动作,在枝尖触到沈爻胸口的那一瞬,突然慢下来了。

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慢得像每一毫米都在被放大。

慢得像要让晏临霄看清楚。

看清楚那根枝是怎么刺进去的。

看清楚那个透明的胸口是怎么被刺穿的。

看清楚那团快要熄灭的光是怎么被枝尖刺中的——

然后,停住了。

枝尖停在心脏前面。

一毫米。

就一毫米。

那层透明的皮肤已经被刺破了,那些透明的血肉已经被刺开了,但心脏——

那颗还在跳的、属于沈爻的、只剩最后一点力气的、卦灵的心脏——

还在。

还在跳。

还在撑着。

还——

没有被刺穿。

——

沈爻低头看着那根枝。

看着枝尖抵在自己胸口。

看着那个距离心脏只有一毫米的位置。

然后他抬起头。

看着祝由。

那张透明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很平静的表情。

平静得像——

早就知道会这样。

平静得像——

等这一刻等了很久。

平静得像——

终于可以了。

——

祝由也在看他。

那双黑洞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不解。

是困惑。

是“你为什么挡”的疑问。

——

沈爻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轻。

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你等了三十七年。”

“我也等了十四年。”

“等她长大。”

“等他——”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晏临霄。

那个站在他身后、满脸是血、右眼还在渗血的人。

那个十四年前第一次见面就注定要纠缠一辈子的人。

那个他透明成这样还在撑着的理由。

“等他活着回去。”

——

祝由的手在抖。

那根枝在抖。

枝尖抵着沈爻的胸口,抵着那个只有一毫米的位置,却再也刺不进去。

不是刺不进去。

是不想吃了。

是吃不下去了。

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变了。

——

那些树根重新涌过来。

这一次,它们没有再缠祝由。

它们缠住了那根枝。

缠住了那个枝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