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霄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
看着那两朵正在成形的樱花。
那些深红色的花瓣,正在一点一点变淡。
从深红变成粉红。
从粉红变成淡粉。
从淡粉变成——
银灰色。
和阿七那些光的颜色一模一样。
花瓣的颜色变淡的同时,那些烫也在减轻。从烙铁变成热水,从热水变成温水,从温水变成——
只是有点热。
像有人用手轻轻捂着。
不疼了。
晏临霄抬起头,看着沈爻。
沈爻也在看他。
那张苍白的脸上,有了一点血色。那些咬紧的牙关松开了,那些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他看着晏临霄,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看着那些正在变淡的花瓣。
他的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有声音了。
很轻。
轻得像——
“花开了。”
晏临霄低头看。
那两朵樱花,在他手心里,在沈爻手心里,正在完全成形。
花瓣是银灰色的,边缘有一圈很淡的金光。花蕊是深红色的,像血,像夕阳,像那些——
刚刚消失的东西。
两朵花的花蕊对着彼此。
像是在互相看。
像是在说——
“我们在。”
晏临霄看着那两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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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银灰色的光开始变暗。
久到那些花瓣的颜色开始稳定。
久到——
那些花瓣开始谢。
不是真的谢。
是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变淡。
像要消失。
晏临霄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盯着那些正在变淡的花瓣,盯着那些快要消失的银灰色,盯着那朵——
快要没了的东西。
但就在花瓣快要完全消失的时候,那些银灰色的光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很淡。
淡得像雾气。
但那个轮廓,他认得。
是阿七。
是那个坐在轮椅上、低着头、哼着歌的阿七。
他坐在那里,坐在那些银灰色的光里,坐在那朵即将消失的樱花中央。他的头低着,看不清脸。但他坐在那里。
坐得很稳。
像是在等什么。
晏临霄的喉咙发紧。
他张开嘴,想喊。
但喊不出来。
只有那两个字堵在那里。
阿七——
那个影子动了一下。
很慢。
慢得像生了锈的机器。
他抬起头。
那张脸从光里浮现出来。
是阿七的脸。
是十四年前的那个阿七。
年轻。
脸上没有那些疲惫的纹路。
眼睛里还有光。
他看着晏临霄。
看着那双红了的眼睛。
看着那张快哭出来的脸。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轻得像——
“哭什么?”
“我又不是真的没了。”
晏临霄说不出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