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因果终章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张老旧的木桌上,落在那盏已经很久没有点过的煤油灯上,落在那只装满果实的篮子上。那些果子已经不发光了,只是安静地躺在篮底,像普通的果实,像那些终于可以安静下来的日子。

晏临霄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握着那枚万象仪碎片。

很小的一块。

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边缘不规则,像从某个完整的圆盘上掉下来的一小块。那些古老的符文还在上面,但已经不发光了,只是浅浅地刻在那里,像一道道伤疤,又像一道道年轮。

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爻从门外走进来,站在他身边。

“决定了?”

晏临霄点头。

“嗯。”

“今天。”

沈爻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块碎片。

看着那些符文。

看着那些——

刻在上面的十四年。

小满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新做的木牌。木牌是松木的,还带着新鲜刨花的香味,上面刻着几个字,墨迹还没干透。

她把木牌举到晏临霄面前。

“哥,你看!”

晏临霄抬起头。

看着那块木牌。

上面刻着五个字。

“因果起源馆”。

那五个字是新刻的,笔画很深,深的像要永远留在上面。字是金色的,不是漆上去的,是从木头里面透出来的那种金色,像那些光,像那些——

永远也不会消失的东西。

他看着那五个字。

看了很久。

久到小满的手举得有点酸。

“哥,好不好看?”

晏临霄点头。

“好看。”

小满笑了。

她把木牌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缘起于此,无债为终。”

晏临霄看着那八个字。

看着那个“缘起”,看着那个“无债”,看着那个“终”。

他的眼睛有点酸。

不是想哭。

是那种——

终于可以了的感觉。

他站起来。

走到门口。

沈爻和小满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站在诊所门口,站在那块挂了十四年的旧牌子下面。

那块旧牌子上写着“因果诊所”,字已经褪色了,木头也开裂了,那些裂缝里长出了细小的青苔,绿绿的,嫩嫩的。

晏临霄伸出手。

把那块旧牌子摘下来。

很轻。

轻得像——

摘下一片落叶。

他把旧牌子放在门边。

接过小满手里的新牌子。

挂上去。

挂正。

退后一步。

看着。

阳光落在那五个字上,落在那金色的笔画上,落在那——

新的开始上。

风吹过来。

带着樱花的气息。

那棵老树还在院子里,那些果实还挂在枝头,那棵小树还在老树旁边开着花。那些花瓣从枝头飘落,落在新牌子上,落在旧牌子上,落在三个人身上。

晏临霄转过身。

走回诊所里。

走到那张木桌前。

把那枚万象仪碎片放在桌子正中央。

用一个小小的玻璃罩罩住。

玻璃罩是透明的,什么也挡不住,只是把它和别的东西隔开。

让它成为——

第一件展品。

那枚碎片在玻璃罩里,被阳光照着,那些古老的符文在光里轻轻闪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那些光从碎片里涌出来,涌到玻璃罩上,涌到空气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画面。

很小。

只有巴掌那么大。

但很清晰。

是一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