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画面里的自己。
和那个头发会变白的人。
那根白发在沈爻额角慢慢蔓延。
从一根变成两根,从两根变成三根,从三根变成一小缕。那些白发在他乌黑的头发里格外刺眼,像雪落在煤堆上,像那些——
被封印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挣脱出来。
沈爻的手按在桌上。
按得很紧。
指节发白。
他的眼睛闭着。
眉头紧皱着。
他也在承受那些画面。
那些他亲手封存的画面。
那些——
十四年的每一天。
那些画面里,有一个人。
是晏临霄。
是那个站在他对面的人。
是那个他愿意用一切去换的人。
那些画面涌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什么。
是疼。
不是那种表面的疼。
是从心脏最深处往外翻的疼。
是那些——
最珍贵的东西正在回来的疼。
他睁开眼睛。
看着晏临霄。
看着那双也在看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是茫然。
是挣扎。
是——
正在醒来的东西。
他张开嘴。
想喊那个名字。
但喊不出来。
那个名字堵在喉咙里。
堵得他喘不过气。
堵得他眼眶发酸。
堵得他——
那缕白发又蔓延了一寸。
整个茶馆突然震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错觉。
但紧接着,第二下震动来了。
小主,
是从南方传来的。
是从那个方向——
南极。
那些震动一波一波涌过来,每涌一次,他们脑子里的画面就更清楚一些。每涌一次,沈爻的白发就多一根。每涌一次,那颗手心里的核就烫一分。
晏临霄站起来。
走到窗边。
推开窗。
望着南方。
天空很蓝。
蓝得透明。
但那蓝色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一道光。
很细。
笔直的。
金色的。
和灯塔的光一模一样。
但那道光在跳。
跳得很快。
快得像心跳。
快得像——
警报。
他看着那道光。
看着它一跳一跳。
每跳一下,他的头就疼一下。
每跳一下,那些画面就清楚一分。
每跳一下,他就想起一点东西。
想起阿七。
想起那首歌。
想起那颗螺丝。
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