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放在膝盖上。
左手握着一样东西。
是一个罗盘。
青铜的。
比脸盆小一点。
有三层盘面。
每一层都刻满符文。
和万象仪一模一样。
但那罗盘的颜色不对。
万象仪是金色的,发光的,像活着的。
这个罗盘是灰白色的,死灰色的,像——
一具尸体。
棺材里的人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整艘船都亮了一下。
那些灰白色的光从船身里喷涌而出,喷向天空,喷向那座灯塔,喷向晏临霄和沈爻站着的地方。
光照到的地方,冰面开始融化。
不是变成水。
是直接消失。
像被什么东西吃掉。
晏临霄往后退了一步。
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人。
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老,很浑浊,像两口快要干涸的井。但那浑浊底下,有一点光。
那点光,他见过。
在很多年前。
在那些九菊纹的源头。
在那些——
从裂缝深处爬出来的东西里。
那个人张开嘴。
声音从那口棺材里传出来,穿透那些灰白色的光,穿透那些正在融化的冰面,穿透那些——
正在颤抖的空气。
那声音很老。
老得像从一万年前传来的。
“白无常转世。”
“卦灵宿主。”
“阿七选中的人。”
“你们来了。”
晏临霄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那张老脸。
看着那双眼。
那个人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等很久了。”
“等你们长大。”
“等你们变强。”
“等你们——”
他举起那个罗盘。
把那仿品举到眼前。
看着那些符文。
那些符文在跳动。
每跳一下,远方的灯塔就闪一下。
每闪一下,灯塔上就多一道裂纹。
那些裂纹从灯塔顶端开始,往下蔓延。
很慢。
但很坚定。
晏临霄的右眼跳了一下。
他看见那些裂纹。
看见它们正在吞噬那座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