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到右臂旁边。
他不知道该怎么用。
只是觉得,应该从这里进去。
从这只手。
从这条被污染过的右臂。
那滴液体像是听懂了他的想法。
它从他手心里飘起来。
飘到他的右臂上方。
停在那里。
然后它开始变形。
从一滴液体,变成一根针。
细细的。
透明的。
针尖闪着金色的光。
那根针悬在那里,针尖对着他的右臂。
对着那些正在蔓延的灰白色纹路。
晏临霄看着那根针。
看着那些纹路。
看着那些——
正在等待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
那根针刺下去。
刺进他的皮肤里。
刺进去的那一瞬间,那些金色的光从针尖涌出来,涌进他的血管里,涌进他的肌肉里,涌进他的骨头里。
那些光照到的地方,那些灰白色的东西开始挣扎。
它们在尖叫。
在扭曲。
在被逼着往后退。
往后退。
一直退到手腕。
退到指尖。
退到——
无处可退的地方。
然后它们炸开了。
从他每一个毛孔里炸出来。
炸成那些灰白色的雾。
那些雾飘出来,飘到空中,被那张网吸进去。
吸得干干净净。
一滴不剩。
那些雾消失之后,他的右臂开始发光。
小主,
不是金色的光。
是银灰色的。
和阿七那些光的颜色一模一样。
那些光从他皮肤底下透出来,越透越亮,亮得他整条右臂都变得透明。
透明的像玻璃。
透明的像——
沈爻曾经的样子。
他低头看着那条透明的手臂。
看着那些正在流动的银灰色光。
看着那些光里——
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是一个人形。
很小。
只有巴掌那么大。
站在他手腕上。
站在那些流动的光里。
那个人穿着旧旧的病号服,外面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玄机阁工装。他坐在一辆小小的轮椅上,轮椅是银灰色的,和他身上的光一样。
他低着头。
看不清脸。
但那个姿势。
那个样子。
晏临霄认得。
是阿七。
是那个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阿七。
是那个低着头哼歌的阿七。
是那个——
用自己填了裂缝的人。
那个人抬起头。
那张脸从光里浮现出来。
是阿七的脸。
是十四年前的那个阿七。
年轻。
脸上没有那些疲惫的纹路。
眼睛里还有光。
他看着晏临霄。
看着这条透明的手臂。
看着那些还在流动的光。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轻得像——
“组长。”
晏临霄的喉咙发紧。
他说不出话。
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