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因果炸弹

灯塔的光柱开始变色。从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那些黑色的光扫过冰原,扫过那些正在沉睡的尸体,扫过那些刚刚找回记忆的人。光照到的地方,那些人的眼睛开始变空。不是那种睡着的空,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的空。是那些——刚刚回来的东西,又被拿走了。

晏临霄看着那座灯塔。看着那些黑色的光柱。看着那些正在从果实里涌出来的债。他明白了。明白少年祝由在做什么。他在引爆那些果实,用那些记忆做引信,用那些债做火药。他要炸掉那些——清零的东西。要让那些无债的人重新背上债。要用那些记忆,换那些债回来。

那些债越用越多,越用越快。它们从果实里涌出来,涌进旋涡里,涌进灯塔里。灯塔开始颤抖,从基座开始,往上,往上,一直抖到塔顶。那些金色的符文在颤抖中开始碎裂,一道一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那些裂纹里,有东西在往外渗。是光,金色的光,很亮,亮得刺眼,亮得像那些——快要爆炸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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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临霄冲出去。冲向那座灯塔,冲向那些正在涌来的债,冲向那些——快要炸开的东西。沈爻跟在他身后,那些缠在他身上的白发已经完全褪去了,只剩最后几缕还挂在肩上。他的胸口那个空洞还在,但那些正在生长的组织已经长到了洞口,正在一点一点把它填满。

两个人冲进那些黑色的光里。那些光照在身上,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里。那些债从光里涌出来,钻进他们身体里,钻进他们脑子里,钻进他们心脏最深处。那些东西在啃噬他们的记忆,在把那些刚刚回来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拖。

晏临霄感觉到阿七的记忆正在从他脑子里消失。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温度,正在被那些灰白色的东西一点一点吃掉。他看见阿七的脸在变模糊,听见那首歌的调子在变远,感觉到那只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在变凉。

他咬着牙,继续往前冲。冲到灯塔下面,冲到那些正在涌来的债面前。他举起那条右臂,那条还在流血的右臂。那些银灰色的光从伤口里涌出来,涌向那些债,涌向那些正在啃噬他记忆的东西。那些光照到的地方,再开始退缩,像被烫到的虫子,蜷缩成一团,然后炸开。

但他只有一个人。只有一条手臂。只有那些从伤口里涌出来的光。而那些债,是无穷无尽的。它们从那些果实里涌出来,从那些裂开的缝隙里涌出来,从那些——被引爆的东西里涌出来。越涌越多,越涌越快,快得像决堤的洪水,快得像那些——

他挡不住的东西。

沈爻冲到他身边。也举起手,举起那条没有伤口的手臂。他的手心里,那朵并蒂的樱花正在发光,银灰色的,很亮。那些光照在那些债上,那些债也退缩了。但和他一样,也只有一只手,只有那朵花,只有那些——正在被吞噬的东西。

灯塔的基座开始裂了。不是那种细细的裂纹,是从中间炸开的那种裂。那些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喷向天空,喷向那些正在涌来的债,喷向那些——正在消失的记忆。那些光照在债上,债在尖叫。不是声音的尖叫,是那种——灵魂被烫伤的尖叫。那些尖叫声从灯塔深处传出来,传遍整片冰原,传遍整个世界。

那些正在睡梦中的人,被那声音惊醒。他们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天空,看着那座正在碎裂的灯塔,看着那些——正在从他们脑子里消失的东西。

有人发现自己想不起孩子的脸了。有人发现自己想不起父母的名字了。有人发现自己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里面那张脸,却不知道那是谁。那些记忆,正在从他们脑子里消失。被那些债吃掉,被那些灰白色的东西拖走,被拖向那座灯塔,拖向那些正在裂开的基座,拖向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