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霄看着那两条轨道。银灰色的,发着光,从他们脚下出发,通向灯塔最深处,通向那些债最集中的地方,通向那些——阿七用自己堵住的地方。他迈开腿,踏上那条轨道。
脚落上去的时候,那些银灰色的光从脚下涌出来,托住他的脚,托住他的身体,把他往灯塔的方向推。那些光很暖,暖得像阿七的手,暖得像那些——从来不会消失的东西。他往前走,一步一步,走得很快,很稳。
沈爻也踏上那条轨道,走在他身边。两个人并排走着,走在那两条并行的轨道上,走在那些银灰色的光里,走向那座灯塔,走向那些——正在等他们的东西。
灯塔越来越近,越来越亮。那些金色的光柱在他们面前展开,展开成一扇巨大的门。门是金色的,透明的,能看见里面那些正在流动的东西——是记忆,无数记忆,那些被菌株吞噬的、被果实储存的、被少年祝由引爆的、被阿七堵住的记忆。它们在灯塔里面流动,像一条河,像一片海,像那些——永远也不会停止的东西。
晏临霄走进那扇门。那些记忆涌过来,涌到他身上,涌到他眼睛里,涌到他脑子里。他看见了阿七,看见了阿七种树的样子,看见了阿七哼歌的样子,看见了阿七偷拍他睡颜的样子。那些记忆从他身体里穿过,穿过去的时候,留下一点温度,很暖,暖得像那些——永远不会忘记的东西。
沈爻也走进来。那些记忆也涌到他身上,涌到他眼睛里,涌到他脑子里。他看见了师姐,看见了师姐笑着对他说“替我看他”的样子,看见了师姐消散时那缕银灰色的光。那些记忆从他身体里穿过,穿过去的时候,留下一点凉意,很凉,凉得像那些——永远也不会回来的东西。
两个人站在记忆流中央。那些记忆从他们身边流过,流得很急,急得像洪水,急得像那些——快要决堤的东西。灯塔还在抖,那些符文还在裂,那些债还在渗。它们嵌在记忆流最深处,嵌在那些最脆弱的地方,嵌在那些——阿七用自己堵住的地方。
晏临霄闭上眼睛。他把手按在自己胸口,按在心脏的位置。那颗心在跳,一下,一下,很稳,稳得像那些——从来没有乱过的东西。他开始调频,把心跳放慢,慢得像那些从冰层深处涌出来的东西,再放快,快得像那些从果实里炸开的东西。他在找,找那个频率,找那个能稳住一切的频率。
小主,
沈爻也闭上眼睛。他把手按在胸口,按在那枚卦盘曾经在的位置。那里已经空了,只有一个正在慢慢愈合的洞。但那个洞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很轻,轻得像一颗刚刚发芽的种子。他也开始调频,跟随着晏临霄,跟随着那个节奏,跟随着那些——从来不会错的东西。
两个人的心跳开始同步。一下,一下,同一个节奏,同一个频率,同一个——正在成形的东西。那些心跳从他们身体里传出来,传进记忆流里,传进那些正在抖动的符文里,传进那些——正在渗出来的债里。
那些债被心跳撞上,开始退缩。它们从符文里退出来,从裂缝里退出来,从那些阿七堵住的地方退出来。它们退进记忆流里,退进那些正在流动的东西里,退进那些——正在被稳定的地方。
灯塔的抖动慢下来了。那些符文不再裂了,那些裂缝不再扩大了,那些债不再渗了。它们被那个频率压住,被那个心跳锁住,被那些——从两个人身体里涌出来的东西困住。
晏临霄睁开眼睛。他看着那些正在退去的债,看着那些正在稳定的记忆流,看着那些——正在慢慢安静下来的东西。但他的心跳开始乱了,不是他自己乱的,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涌进来,涌进他的频率里,涌进他的心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