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灵烧完了,母核就没了。母核没了,那些债就没了。那些债没了——”他顿了一下。“小满就醒了。”
他松开晏临霄的手,转过身,面对着那朵母核,面对着那些正在涌来的债,面对着那些——他要用自己去换的东西。那些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不是银灰色的,是金色的,很亮的金色,亮得像太阳,亮得像那些——正在燃烧的星星。那些光从他脚底开始,往上,往上,一直烧到头顶。他的身体在光里慢慢变透明,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像那些正在融化的冰。
晏临霄冲过去,想要抱住他。但手穿过了他的身体,穿过那些正在变透明的东西,只抓到一把光。那些光从他指缝里漏出去,漏向那朵母核,漏向那些正在涌来的债,漏向那些——正在被他点燃的东西。
小主,
沈爻站在光里,身体已经透明到腰了。那些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涌向四面八方,涌向那面盾,涌向那些正在碎裂的符文。盾面上的裂纹被光照到,开始愈合,从边缘往中心,一点一点,像那些——正在被修复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着晏临霄。那张脸已经透明到快看不清了,只有那双眼睛还在,还在发着光,还在看着他。那双眼睛弯了一下,弯成那种笑,那种很轻很轻的、像在说“明天见”的笑。
然后他整个人炸开了。不是爆炸的那种炸,是绽放的那种炸。那些光从他身体里喷涌而出,喷向那朵母核,喷向那些正在涌来的债,喷向那些——正在暴走的东西。那些光照到母核上,母核开始颤抖,从花蕊开始,往外,往外,一直抖到花瓣边缘。那些深红色的光从花瓣里渗出来,渗得越来越快,快得像那些——正在被烧毁的东西。
那些光照到债上,债开始尖叫。不是声音的尖叫,是那种——灵魂被烧焦的尖叫。那些尖叫声从母核深处传出来,传遍整片冰原,传遍整个世界。那些债在光里融化,从灰白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什么都没有。
那些光照到小满脸上,她的眉头松开了。那些灰白色的光从她眼睛里退出去,退进花蕊深处,退进那些正在被烧毁的东西里。她的脸在光里慢慢安静下来,从痛苦变成平静,从平静变成——沉睡。
那些光越烧越旺,越烧越亮。整座灯塔都在发光,从基座到塔顶,从塔顶到那道光柱,从光柱到那些正在旋转的光环。那些光在灯塔顶端汇聚,汇聚成一颗巨大的星星。银灰色的,发着光的,亮得像那些——永远不会熄灭的东西。
那颗星星在灯塔顶端旋转,旋转的时候,那些光从它身上洒下来,洒向整片冰原,洒向那些正在沉睡的尸体,洒向那些刚刚找回记忆的人。光照到的地方,那些灰白色的东西在消失,那些被啃噬的记忆在重新生长,那些——被烧毁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回来。
沈爻的身体已经透明到胸口了。那些光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涌得越来越快,快得像那些——正在流干的东西。他的脸已经看不清了,只有那双眼睛还在,还在看着晏临霄,还在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泪,是那些——正在燃烧的卦灵最后的光。
那些光里,有一个人影。很淡,淡得像雾,但那个轮廓,沈爻认得。是师姐,是那个在378章消散的人,是那个最后说“替我看他”的人。她站在那些光里,站在沈爻面前,站在那些——正在燃烧的东西中间。她看着他,看着这张已经透明到快看不清的脸。她笑了一下,笑得很轻,轻得像那些正在飘散的樱花。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那口型,沈爻读懂了。
“你做到了。你替我看他了。看了十四年。看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