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临霄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张脸,看着那些正在慢慢散开的茶雾。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爻站在他身边,也看着,也没有说话。茶雾散尽的时候,那两张脸也消失了,只有那团白色的蒸气,飘出窗户,飘向南坡,飘向那些正在采茶的人。
初从山坡上跑下来,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瓷杯。杯子是白色的,很薄,能看见里面茶水的颜色。她跑到门口,停下来,喘着气,把那杯茶举到晏临霄面前。“晏叔叔,这是用新陆上的水泡的,南极冰化了的水,他们说,是最干净的。”
晏临霄接过来,低头看着那杯茶。茶水是淡绿色的,很清,能看见杯底。杯底有一片很小的花瓣,是樱花的,粉红色的,在茶水里慢慢旋转。他把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很淡,很香,带着一点凉意,是那种从冰层深处融出来的凉,但凉过之后,是暖的,很暖,暖得像那些从灰烬里长出来的土地。
他把杯子递给沈爻。沈爻也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看着杯底那片还在旋转的花瓣。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成那种笑,很轻,轻得像那些正在飘落的樱花。
“好茶。”他的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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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临霄点头。“嗯。新陆上的茶,南极的水,初摘的。”
他走到柜台后面,蹲下去,打开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那个抽屉很久没有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些旧东西。阿七的军牌,祝由的那颗核,师姐的那缕头发,还有那辆轮椅上的最后一片碎片。那些东西在抽屉里安静地躺着,发着很淡很淡的光。
那片碎片是最大的,有巴掌那么大,银灰色的,边缘不规则。它是从轮椅扶手上掉下来的最后一块,是阿七走后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晏临霄把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里。很凉,凉得像那些刚从冰层里挖出来的东西,但那凉里有一点温度,很暖,暖得像那些——从来没有离开过的人。
他把碎片放在柜台上,放在那盏煤油灯旁边。那些光从碎片里渗出来,渗到柜台上,渗到那盏灯上,渗到那些旧茶壶上。光照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动。很小,很细,是芽。从碎片边缘长出来的芽,嫩绿色的,很小,小得像针尖,但它在长,很慢,慢得像那些正在苏醒的东西。
沈爻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根芽。他的声音很轻。“发芽了。军牌发芽了。阿七的东西——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