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读不下去了。他把那张纸放在膝盖上,仰着头,看着那片正在飘落花瓣的天空。那些花瓣落在他的脸上,落在他还挂着泪的脸上,落在他手心里那朵并蒂的花上。那朵花亮了一下,很轻,轻得像在说——我在,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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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那两朵并蒂的花贴在一起,银灰色的光从它们之间涌出来,很轻,很暖,像那些——从来没有离开过的人。
初坐在旁边,看着那张纸,看着那些正在被眼泪浸湿的字。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那些从灯塔顶端射出来的光。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小手放在晏临霄的手背上,放在那朵并蒂的花旁边。
晏临霄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读。他把那张纸翻到最下面,那里有一幅画。很小,用铅笔画在纸张的角落。是灯塔,是那座从冰原上升起来的灯塔,是那些——他父亲在几十年前就画好的灯塔。那些线条很细,很密,每一根都画得很认真。塔身,基座,光柱,那些旋转的符文,那些——从最开始的就在的东西。
他盯着那幅画,盯着那些线条,盯着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细节。基座下面,有一层很深很深的地基,比灯塔本身还深,比那些冰层还深。那些地基里,画着很多很小的东西,是碎片,无数碎片,嵌在那些石头里,嵌在那些裂缝里,嵌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那些碎片,他认得。是阿七轮椅的零件,是那些嵌在灯塔基座里的东西,是那些——从最开始就在的坐标。那些零件在画里发着光,银灰色的,很亮,亮得像那些从星轨上传来的光。它们嵌在灯塔最深处,嵌在那些菌株液凝固的地方,嵌在那些——他父亲留下的东西里。
他翻到下一页。那里还有一幅画,更大,更详细。是灯塔的剖面图,从上到下,从塔顶到基座,从基座到那些最深的地方。那些线条画得很整齐,用尺子量过的,每一个尺寸都标得清清楚楚。塔顶是那道光柱,光柱下面是那些旋转的符文,符文下面是那些刻着名字的基座,基座下面是那些——很深很深的地基。
地基的最深处,画着一个空位。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形状是一块碎片,是一块——从某辆轮椅上掉下来的碎片。那个空位旁边,写着一行字,很小,但很清楚。
“这里,放阿七的轮椅。”
他的手停住了。阿七的轮椅。那辆嵌在树干里的轮椅,那辆化成碎片的轮椅,那辆——用自己填了基座的东西。它在画里,在那些最深的地方,在那些——他父亲几十年前就画好的地方。那些轮椅零件不是后来嵌进去的,是从最开始就在那里的,是从他父亲画下这张图纸的那一刻,就注定要在那里的。
他翻到下一页。是最后一张,很小,只有巴掌那么大,是从纸张的边缘撕下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很大,写得很用力,用力得像要把纸戳破。
“临霄,我的儿子。那些轮椅的零件,那些阿七留下的东西,那些——你用来填灯塔的东西。不是阿七选的,是我。是我在几十年前就画好的,是我在那些——还没有你的时候,就安排好的。阿七不知道,他以为是自己选的,以为是自己要救你,以为是自己要填那条裂缝。但他不是,那些都是我的安排。从那条街,从那辆车,从他摔在你脚边的那一刻。都是我的安排。”
晏临霄的眼泪停了。他看着那行字,看着那些——他父亲最后的坦白。阿七不是自己选的,是他父亲安排的。那条街,那辆车,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些——从最开始就在的局。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没有停下,继续往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