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顿了一下。
“你拿到了。那些钥匙,那些光,那些——你等了很久的东西。你拿到了。用它,去开那些门,去关那些缝,去那些——”那声音越来越轻。“去那些你要去的地方。”
晏临霄握着那把钥匙。他的眼泪流干了,眼睛很红,红得像那些正在落山的太阳。但他没有闭上眼睛,只是看着那把钥匙,看着那颗螺丝,看着那些——阿七做了十四年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得像风。“阿七。我拿到了。那些钥匙,那些光,那些——你做了十四年的东西。我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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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又响起来,更轻了,轻得像那些快要散开的雾。“值了。组长,那些年,那些街,那辆车,那些——我选了的东西。值了。那些花,那些茶,那些——你替我看了的春天。值了。那些——”那声音哽咽了一下。“那些你记得我的样子。值了。”
然后那声音没了。只有那把钥匙还在,还在他手心里,还在发着很淡很淡的光。那颗螺丝在钥匙上亮着,亮得像那些永远不会被关掉的灯。
沈爻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的身体透明了一半,会一直透明一半,永远。他看着那把钥匙,看着那颗螺丝,看着那些——阿七最后留下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阿七的钥匙。阿七的轮椅。阿七的——”他顿了一下。“阿七的十四年。”
晏临霄点头。他握着那把钥匙,转过身,背对着灯塔,背对着那些刻着名字的石头,背对着那些——从最开始就在的东西。他的脊椎在发光,那些嵌在里面的石头在发光,那些光从皮肤底下渗出来,银灰色的,很亮,亮得像那些从星轨上传来的光。那些光照在他背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感觉到那些石头的位置,那些门栓的位置,那些——他要插进去的地方。
在他的脊椎最下面,在尾椎的位置,有一个孔。很小,只有钥匙的齿那么粗。那个孔是那些万象仪碎片留下的,是那些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石头留下的,是那些——他父亲画在纸上的东西。那些光从孔里渗出来,很淡,淡得像那些快要熄灭的灯。
他把那把钥匙举起来,举到背后,举到那个孔的位置。那些光从钥匙上涌出来,涌进那个孔里,涌进那些——他脊椎里的石头里。那些石头被光照到,开始发光,从尾椎开始,往上,往上,一节一节,像那些被点亮的灯。
他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那把钥匙在他手里跳着,跳得像那些快要飞起来的东西。那些光从钥匙上涌出来,越来越亮,亮得像那些从灯塔顶端射出来的光。他看着沈爻,看着那双透明了一半的眼睛,看着那张透明了一半的脸。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轻得像那些正在飘落的花瓣。“沈爻。帮我。帮我插进去。插进那些——我选了的地方。”
沈爻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他的手也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伸出手,握住那把钥匙,握住晏临霄的手。那两朵并蒂的花贴在一起,一朵还在,一朵快看不见了。那些光从他们手心里涌出来,涌进那把钥匙里,涌进那些钥匙齿里,涌进那颗锈迹斑斑的螺丝里。那些光照在那颗螺丝上,那些锈迹完全褪去了,从锈红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银灰色,从银灰色变成——和那些花瓣一模一样的颜色。
那颗螺丝在钥匙上亮着,亮得像那些从灯塔顶端射出来的光。那些光从螺丝里涌出来,涌向那把钥匙的齿,涌向那些从轮椅上拆下来的辐条,涌向那些——阿七用了十四年的东西。那些钥匙齿在光里开始变形,从直的变成弯的,从弯的变成那些——和门栓孔一模一样的形状。
沈爻把钥匙对准那个孔,那个在晏临霄脊椎最下面的孔,那些从万象仪碎片里长出来的孔。那些光从孔里涌出来,缠住那把钥匙,缠住那些钥匙齿,缠住那颗螺丝。那些光在钥匙上绕了一圈又一圈,绕得像那些正在织布的线,绕得像那些从最开始就在的东西。
他用力,把那把钥匙推进去。
疼。很疼。疼得像那些万象仪碎片嵌进脊椎里的疼,疼得像那些阿七摔在他脚边的那条街,疼得像那些沈爻透明到99%的那个瞬间。那些疼从他脊椎最下面炸开,炸向四肢,炸向那些骨头,炸向那些——从来没有疼过的地方。他的脸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白得像那些快要消失的人。但他没有叫,只是站在那里,让沈爻把那把钥匙一点一点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