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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那颗螺丝,对准那个孔。那些光从孔里涌出来,缠住那颗螺丝,缠住那些锈迹,缠住那些阿七留了一万三千年的东西。那些光照在螺丝上,那些锈迹开始褪去,从锈红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银灰色,从银灰色变成——和那些花瓣一模一样的颜色。那颗螺丝在光里亮着,亮得像那些从灯塔顶端射出来的光,亮得像那些一亿年才出现一次的东西。
他把那颗螺丝推进去。
疼。很疼。沈爻的脸白得像纸,白得像雪,白得像那些快要消失的人。但他没有叫,只是坐在那里,让晏临霄把那颗螺丝一点一点推进去。那些光从螺丝里涌出来,涌进那个孔里,涌进那些透明了一半的地方。那些光照到的地方,那些透明开始变化,从透明变成半透明,从半透明变成不透明,从那些——他选了一万三千年的地方。
晏临霄拿起第二颗零件。是扶手,很细,银灰色的,上面刻着那些阿七轮椅的纹路。他把扶手对准那个孔,推进去。那些光从扶手边缘涌出来,和那些从孔里涌出来的光交织在一起,和那些从螺丝里涌出来的光融在一起。那些光在沈爻胸口亮着,亮得像那些双塔之间的网,亮得像那些阿七轮椅铺过的路。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那些零件一颗一颗被推进那个孔里。脚踏板,轮胎,座椅,那些从轮椅上拆下来的东西。每推进一颗,那些光就亮一分,每亮一分,沈爻的头发就黑一分。那些白发从发根开始变色,从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黑色,从黑色变成那些——从阴界回来的颜色。
最后一颗零件推进去的时候,那些光从沈爻胸口炸开了。不是爆炸的那种炸,是绽放的那种炸。那些光照亮了整间诊所,照亮了那张木桌,照亮了那盏煤油灯,照亮了那行“明天见”的旁边。那些光照在沈爻脸上,照在他不再透明的脸上,照在他乌黑的头发上。他的脸不透明了,从那些透明了一半的地方,从那些他选了一万三千年的地方,从那些——阿七零件插着的地方。那些光从他脸上褪去,露出下面的皮肤,是正常的颜色,是活人的颜色,是那些从来没有透明过的颜色。
他的头发全黑了。黑得像那些从阴界回来的东西,黑得像那些一万三千年前的墨。那些黑在他头上亮着,在那些从窗外照进来的光里泛着一点银灰色,像那些快要醒来的东西。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不透明了,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从那些——他选了一万三千年的地方。他的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的眼泪流下来了,一滴一滴,落在那张木桌上,落在那朵花旁边,落在那行“明天见”的上面。那行字被眼泪浸湿,变得模糊,但他不需要看清了,他已经记住了,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阿七用了一万三千年换来的东西。
“不透明了。那些透明,全没了。从那些零件插进去的时候,从那些——”他顿了一下。“从那些阿七留了一万三千年的东西嵌进来的时候。全没了。”
晏临霄站在那里,看着沈爻,看着那张不透明的脸,看着那双还在发光的眼睛,看着那些——他等了一万三千年的东西。他伸出手,碰了碰沈爻的脸。是温热的,暖得像那些刚从太阳底下晒过的石头。他的手停在那里,停在那张不再透明的脸上,停在那半凉半热了一万三千年的地方。
那些光从沈爻胸口涌出来,涌向那张木桌,涌向那个万象仪,涌向那行“明天见”的旁边。那些光照到的地方,那些公式开始变形,从那些符文里,从那些数字里,从那些阿七留了一万三千年的东西里。那些光在万象仪上凝聚,凝聚成一行字,很大,很清楚。
“Σ=0。已解。密钥:轮椅零件。插入位置:沈爻心口。插入者:晏临霄。债务归零时间:此刻。从今往后,再无债。从今往后,再无——”那行字顿了一下。“再无那些需要零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