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一出,雅间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陈博安手里还捏着半截碎杯,酒液顺指缝淌下,湿了半袖。
他盯着那块铁牌,眉头拧紧。
“秦大人,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扔掉瓷片,慢条斯理擦手,嘴角挂起讥诮。
“咱们大燕律法分明,你那幽州大捷的功劳,自有名号和赏赐。”
“但一块不知哪来的牌子,就想给堂堂广陵望族定上谋逆的大罪?”
他前倾身子,目光逼视秦明。
“广陵郡归青州府管辖,这民生政务、军资流转,甚至是赋税核算,那都是王大人和布政司的事。”
“镇魔司只是负责抓鬼捉妖的。”
“秦大人手伸得太长,就不怕这手被咱们广陵这口大锅给烫熟了?”
秦明面无表情,甚至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醋鱼放入口中细嚼。
心跳平稳,瞳孔未颤。
这是土皇帝当久了,连夺命符都不认得。
李老太爷毕竟活得久些,他摩挲着拐杖龙头,老眼眯成缝。
他看不懂令牌,却看得出秦明那份从容。
那不是虚张声势,那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底气。
“咳咳……”
“秦小友,莫要意气用事。”
“广陵这地界,规矩向来是大家一起定的。法理不外乎人情嘛。”
他颤巍巍举起酒杯,虽是示弱,却仍端着架子。
“若是你觉得在幽州吃了苦,心里有怨气,或是觉得徐家那边给少了。”
“老夫可以做主,从私库里拨出一笔款子,再给你徐家添上三成抚恤。”
“咱们各退一步,如何?”
“拿张虎皮做大旗,真要把脸皮撕破了,这广陵城几千名依附咱们两家吃饭的武师、散修,怕是不会答应啊。”
赤裸裸的威胁。
以民意裹挟,以武力暗示。
如果是以前的秦明,或许真得掂量掂量。
但现在……
秦明放下筷子,没有理会这一老一少两个井底之蛙,而是转头望向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