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二月,任命李克用守中书令,恢复李罕之的官爵;再贬张濬为绣州(今广西桂平南)司户。
5韦昭度率领各道军队十多万人讨伐陈敬瑄,三年不能攻克,(胡三省注:文德元年派遣韦昭度讨伐西川,到这时三年了。)粮草运输跟不上,朝廷商议想停战。三月乙亥日(二十一日),下制恢复陈敬瑄的官爵,(胡三省注:《考异》说:《新唐书·本纪》记载:“二月乙巳日,赦免陈敬瑄。己未日,下诏让王建停战,王建不接受命令。”《十国纪年》也记载:“二月乙巳日,恢复陈敬瑄的官爵。”按二月辛巳朔日,没有己未日,《新唐书·本纪》是错误的。现在依从《实录》。)命令顾彦朗、王建各自率领部众返回本镇。(胡三省注:让顾彦朗返回梓州,王建返回邛州。)
6王师范派遣都指挥使卢弘攻击棣州刺史张蟾,卢弘率兵返回攻打王师范,王师范派人用重礼迎接他,说:“我王师范年幼无知,不能胜任重任,希望能退位,让我保全性命,这是您的仁德。”卢弘因为王师范年轻,相信了他,不加防备;王师范秘密对小校安丘(今山东安丘)人刘鄩说:(胡三省注:安丘,汉代县名,古代根牟国;唐代隶属于密州(今山东诸城)。《九域志》记载:安丘在密州西北一百二十里。)“你能杀死卢弘,我任命你为大将。”卢弘进入城中,王师范埋伏甲兵设宴招待他,刘鄩在座位上杀死卢弘和他的党羽数人。王师范安抚晓谕士兵,重赏并郑重立誓,亲自率军攻打棣州,擒获张蟾,斩杀了他;崔安潜逃回京城。王师范任命刘鄩为马步副都指挥使。皇上下诏任命王师范为平卢节度使。
王师范温和恭谨爱好学习,每当本县令到任,王师范就准备仪仗卫队前往拜见;县令不敢接受,王师范命令客将挟持县令,让他坐在厅堂上,(胡三省注:客将,主要负责引导、赞礼宾客,相当于汉、晋时期铃下威仪的职务。)自称“百姓王师范”,在庭院中拜见县令。僚佐有的劝谏,王师范说:“我敬重家乡,是为了教导子孙不忘根本!”(胡三省注:《诗经》说:看到桑树和梓树,必定恭敬对待。《注》说:父亲所种植的,儿子不敢不恭敬。)
7张濬到达蓝田(今陕西蓝田),逃奔华州依附韩建,与孔纬秘密向朱全忠求救。朱全忠上表为孔纬、张濬申诉冤屈,朝廷不得已,都听任他们自便。孔纬到达商州(今陕西商州)后返回,也寓居华州。
8邢洺节度使安知建暗中与朱全忠相通,(胡三省注:安金俊死后,李克用任命安知建代替镇守邢、洺。)李克用上表请求任命李存孝代替他。安知建恐惧,逃奔青州,朝廷任命安知建为神武统军。安知建率领部下三千人准备前往京城,路过郓州(今山东东平西北),朱瑄与李克用正和睦,在黄河边埋伏军队,斩杀了他,(胡三省注:《薛史》记载:安知建逃奔青州,从棣州逆黄河返回朝廷,朱瑄在黄河边拦击斩杀他。)将首级传送到晋阳。
9夏季,四月,有彗星出现在三台星(斗魁下六星两两并列称为三台),向东运行进入太微垣,长十丈多。甲申日(初一),大赦天下。
10成都城中缺乏粮食,被丢弃的婴儿满路都是。(胡三省注:父子不能相互供养,以至于丢弃孩子。)有百姓暗中进入行营贩卖粮食进城,巡逻的人抓获他们,报告韦昭度,韦昭度说:“满城的人都非常饥饿,忍心不救他们吗!”释放了他们不追究。也有报告陈敬瑄的,陈敬瑄说:“我遗憾没有办法救助饥饿的人,他们能这样做,不要禁止。”因此贩卖粮食的人逐渐增多,然而所带来的不过一斗一升,截断竹筒,直径一寸半,深五分,量米出售,每筒卖一百多钱,饿死的人遍地都是。军民中强壮的欺凌弱小的,将吏斩杀他们也不能禁止;于是改用酷法,有的腰斩,有的斜劈,死者接连不断而犯法的人仍不停止,人们对酷刑已经习以为常,不感到恐惧。官吏百姓日益困窘,很多人谋划出城投降,陈敬瑄将他们的家族党羽全部逮捕杀死,残酷到了极点。内外都指挥使、眉州刺史成都人徐耕,性情仁厚宽恕,所保全活的有数千人。田令孜说:“你掌管生杀大权却不杀一个人,有二心吗?”徐耕恐惧,夜晚,取出俘虏在市上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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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见到停战的制书,说:“大功即将告成,怎么能放弃呢!”与周庠商议,周庠劝王建请韦公返回朝廷,独自攻打成都,攻克并占据它。王建上表称:“陈敬瑄、田令孜的罪行不可赦免,希望能尽死力以图成功。”(胡三省注:“请”恐怕应当作“称”。)(胡三省注:《考异》说:《十国纪年》记载:朝廷商议因王建不奉诏,却不能控制他,改授他为西川行营招讨制置使。按这个任命大概在韦昭度返回朝廷之后。)韦昭度没有办法,因此没能东返。王建劝韦昭度说:“现在关东藩镇互相吞并,这是心腹之患,相公应当早点返回朝廷,与天子谋划。陈敬瑄,不过是疥癣小病,我会在短期内制服他,交给我,就可以办妥!”韦昭度犹豫不决。庚子日(十七日),王建暗中命令东川将领唐友通等人在行军府门口擒获韦昭度的亲信官吏骆保,把他切成碎块吃掉,说他盗窃军粮。韦昭度大为恐惧,急忙称病,把印节交给王建,发文书任命王建主持三使留后(胡三省注:三使,指节度使、招抚使、制置使。)兼行营招讨使,当天东返。王建送他到新都(今四川新都),在马前跪着敬酒,哭泣下拜后告别。(胡三省注:跪觞,指跪着敬酒。)韦昭度刚出剑门(今四川剑阁东北),(胡三省注:剑门,诸葛亮设立关隘,唐圣历二年,分普安、永归、阴平,设置剑门县,隶属于剑州(今四川剑阁)。《九域志》记载:剑门县在剑州东北五十五里。)王建立即派兵守卫,不再让东部的军队进入。韦昭度到达京城,被任命为东都留守。(胡三省注:《考异》说:《旧唐书·本纪》记载:“龙纪元年正月,韦昭度为东都留守。”《实录》记载:“大顺二年三月乙亥日,恢复陈敬瑄的官爵。丙子日,任命韦昭度为东都留守。”按韦昭度如果已经被任命为留守,不兼任西川节度使和招讨使,就应该放下兵权东返,不应该再留在那里;即使强行留下,各军又怎么肯服从,王建又何必再劝他说“相公应当早点返回朝廷,与天子商议”!《旧唐书·韦昭度传》记载:“王建胁迫劝说韦昭度,奏请返回京城。王建派重兵守卫剑门,急攻成都。韦昭度返回,以检校司空充任东都留守。”《新唐书·韦昭度传》也相同。大概今年三月,已经恢复陈敬瑄的官爵,只是召韦昭度返回朝廷。王建不肯停战,韦昭度被他牵制,也一同坚持上奏,认为陈敬瑄不可赦免。不久被王建胁迫,交出兵权东返,朝廷责备他进退失据,所以贬为留守,像《新唐书》《旧唐书》的传记所记载的那样。现在依从这些记载。另外韦昭度起初包围成都,杨守亮为招讨副使,顾彦朗为行军司马,王建为都指挥使,一同在成都城下。等到韦昭度东返,当时只有王建在那里,把军队交给他。没有提到顾彦朗、杨守亮二人,按三月乙亥日的诏书,只说让顾彦朗各自返回本镇,那么杨守亮先已返回了。顾彦朗得到这道诏书必定也返回,只有韦昭度和王建留在那里。但王建命令东川将领唐友通吃掉骆保,是顾彦朗本人返回而留下军队共同攻打成都。)
王建加紧攻打成都,环绕城池的烽火壕沟连绵五十里。有个杀狗的人名叫王鹞,请求假装获罪逃亡入城劝说陈敬瑄,使城内上下离心,王建派遣了他。王鹞入城拜见陈敬瑄、田令孜,就说“王建的军队疲惫粮食耗尽,将要逃遁了”,出城后就在市上卖茶,暗中向官吏百姓称赞王建英勇有谋略,兵势强盛;因此陈敬瑄等人放松了防备,而众人心中恐惧。王建又派遣他的将领京兆人郑渥假装投降来侦察城内情况,陈敬瑄任命他为将领,让他登城守卫,不久郑渥又用欺诈的办法得以返回。王建因此完全了解了城中的虚实,任命郑渥为亲从都指挥使,改姓名为王宗渥。
11任命武安节度使(治潭州,今湖南长沙)周岳为岭南西道节度使(治邕州,今广西南宁)。(胡三省注:《方镇表》记载:中和三年,升湖南观察为钦化军节度使,光启元年,改为武安军。)
12李克用大举攻击赫连铎,在北河岸边打败他的军队,(胡三省注:北河岸边。)进军包围云州。
13杨行密派遣他的将领刘威、朱延寿率兵三万人在黄池(今安徽当涂东南黄池镇)攻击孙儒,刘威等大败。朱延寿,是舒城(今安徽舒城)人。孙儒驻军在黄池,五月,发生大水,各营都被淹没,于是返回扬州,派遣他的将领康暀占据和州(今安徽和县),安景思占据滁州(今安徽滁州)。(胡三省注:和州、滁州相距一百五十里。)
14丙午日(二十三日),立皇子李佑为德王。
15杨行密派遣他的将领李神福攻打和州、滁州,康暀投降,安景思逃走。
16秋季,七月,李克用加紧攻打云州,赫连铎粮食耗尽,逃奔吐谷浑部,(胡三省注:赫连铎,本是吐谷浑酋长,开成年间,他的父亲率领三千帐部众归附唐朝,守卫云州十五年,到这时灭亡。)(胡三省注:《考异》说:《旧唐书·本纪》、《实录》都记载:“李克用率兵出井陉,屯驻常山,大肆抢掠深、赵。卢龙李匡威亲自率领步骑兵一万多人救援王镕。”按《唐太祖纪年录》,这时李克用正在攻打赫连铎,平定云州后,才讨伐王镕。《实录》大概沿袭《旧唐书·本纪》的错误。另外《太祖纪年录》记载:“七月,太祖进军,到达柳城,恰逢赫连铎力竭粮尽,逃入吐谷浑”等等。《实录》记载:“李克用派遣将领急攻云州。”大概因为前面说李克用亲自讨伐王镕的缘故。按《太祖纪年录》,讨伐王镕在后面。《实录》是错误的。)不久归附幽州。李克用上表任命大将石善友为大同防御使。
小主,
17朱全忠派遣使者与杨行密约定共同攻打孙儒。孙儒依仗自己兵力强大,想先消灭杨行密,再对抗朱全忠,向藩镇传送檄文,列举杨行密、朱全忠的罪状,并且说:“等平定宣州、汴州,将率兵入朝,清除君主身边的恶人。”于是焚烧扬州的全部房屋,驱赶所有壮年男子和妇女渡过长江,杀死老弱的人作为粮食。杨行密的将领张训、李德诚潜入扬州,扑灭残余的火,得到数十万斛粮食来赈济饥民。(胡三省注:扬州的百姓痛恨孙儒而感激杨行密,即使孙儒不死在宣州,扬州的百姓也必定归附杨行密。)泗州(今江苏盱眙西北)刺史张谏借贷数万斛粮食供给军队,张训以杨行密的名义赠送他,张谏因此感激杨行密。(胡三省注:为张谏投降杨行密埋下伏笔。)
18邢洺节度使李存孝劝李克用攻打镇州,李克用听从了他。八月,李克用南巡泽潞,于是进入怀孟境内。
19朱全忠派遣他的将领丁会攻打宿州,攻克外城。(胡三省注:元年夏季四月,宿州将领张筠归附时溥。)
20乙未日(十三日),孙儒从苏州出兵屯驻广德(今安徽广德),(胡三省注:沈约说:广德县,可能是吴国所设立。刘昫说:广德县,是汉代故障县;宋代分宣州的广德,吴兴的故障,设置绥安县,唐至德二年,改名为广德,因县界广德故城而得名,隶属于宣州。《九域志》记载:广德县在宣州东一百二十里。)杨行密率兵抵抗。孙儒包围他的营寨,杨行密的将领上蔡人李简率领一百多人奋力作战,攻破营寨,救出杨行密。
21王建攻打陈敬瑄更加急迫,陈敬瑄出战就失败,巡属内的州县大多被王建夺取。威戎节度使(治彭州,今四川彭州)杨晟时常运送粮食给他,王建派兵占据新都,彭州的粮道断绝。(胡三省注:田令孜以彭州为威戎军。)陈敬瑄出城,慰劳勉励士兵,士兵都不回应。
辛丑日(十九日),田令孜登上城墙对王建说:“老夫过去对你很优厚,为什么这样围困我?”王建说:“父子之恩怎么敢忘记!(胡三省注:说田令孜收养王建为养子。)只是朝廷命令我讨伐不接受替代的人,不得不这样。如果太师改变主意,我王建还有什么要求!”(胡三省注:太师,指陈敬瑄。)当天晚上,田令孜亲自携带西川的印节到王建的营中交给了他,(胡三省注:《旧唐书》记载:龙纪元年五月壬辰朔日,汉州刺史王建攻陷成都,把陈敬瑄迁到雅州,王建自称兵马留后,又任用田令孜为监军。记事不仅不同,而且纪年前后还有两年的差别。)将士们都欢呼万岁。王建哭泣道谢,请求像当初一样再为父子。
在此之前,王建常常引诱他的将士说:“成都城中繁荣昌盛像花锦一样,一旦得到它,金银布帛、美女任你们取用,节度使我与你们轮流担任!”(胡三省注:先,指先前。)壬寅日(二十日),陈敬瑄打开城门迎接王建。(胡三省注:僖宗广明元年,陈敬瑄镇守西川,到这时灭亡。)王建任命他的将领张勍为马步斩斫使,让他先入城。然后对将士说:“我与你们三年来经历上百次战斗,现在才得到城池,你们不用担心不富贵,千万不要焚烧抢掠坊市。我已经委托张勍保护坊市了,他如果抓到你们向我报告,我还能赦免你们;如果先斩杀再报告,我也不能相救了!”不久有士兵违反命令,张勍抓住一百多人,都捶打他们的胸部杀死,尸体堆积在市上,众人不敢再违犯。所以当时人称张勍为“张打胸”。
癸卯日(二十一日),王建进入成都,自称西川留后。小校韩武多次在节度使厅事上骑马,牙司制止他,(胡三省注:使厅,节度使的厅事。牙司,官吏,掌管节度使牙署的事务。)韩武发怒说:“司徒允许我轮流担任节度使;骑马有什么不行!”王建秘密派人刺杀了他。
起初,陈敬瑄抗拒朝廷命令时,田令孜想窃取他的军政大权,对陈敬瑄说:“三哥地位尊贵,(胡三省注:陈敬瑄排行第三。)军务烦劳,不如把军政大权全部交给我,每天把记事呈报给你,三哥只需高枕无忧自在逍遥就行了。”陈敬瑄一向没有智慧才能,高兴地答应了。从此军事事务都不由自己做主,直到灭亡。王建上表任命陈敬瑄的儿子陈陶为雅州刺史,让陈敬瑄跟随陈陶到任所,第二年,罢免陈敬瑄的官职让他返回,寓居新津(今四川新津),用一个县的租赋供养他。
癸丑日(三十一日),王建分别派遣士兵到各州就食,改文武坚的姓名为王宗阮,谢从本为王宗本。(胡三省注:改他们的姓名,作为养子。)陈敬瑄将佐中有才能的人,王建都以礼相待并任用他们。(胡三省注:史书记载王建能够占据蜀地的原因。)
22六军十二卫观军容使、左神策军中尉杨复恭总领禁军,专擅朝政,各养子都担任节度使、刺史,又收养宦官的儿子六百人,都担任监军。养子龙剑节度使杨守贞、武定节度使杨守思不缴纳贡赋,上表毁谤朝廷。(胡三省注:龙剑节度使,统领龙、剑、利、阆四州。武定节度使,统领洋、果、阶、扶四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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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舅舅王瓌请求担任节度使,皇上向杨复恭询问,杨复恭认为不可以,王瓌发怒,辱骂他。王瓌出入皇宫,很有权势,杨复恭厌恶他,上奏任命他为黔南节度使,(胡三省注:当时以黔中节度使为永泰军,黔中以南是羁縻各蛮州。不知道黔南节度使设置在什么地方,难道是杨复恭想杀死王瓌,特意设置这个镇来授予他吗?)王瓌到达吉柏津(今四川广元西南桔柏津),(胡三省注:利州益昌县有桔柏津,益昌驿有古柏,当地人称为桔柏,因此得名津渡。根据《杨复恭传》,王瓌取道兴元到桔柏津。)杨复恭命令山南西道节度使杨守亮把他沉入江中,宗族宾客都被杀死,以船坏为由上报。皇上知道是杨复恭干的,非常痛恨他。
李顺节得宠富贵后,与杨复恭争权,把杨复恭的秘密事情全部告诉皇上,皇上于是调出杨复恭为凤翔监军;杨复恭怨恨不满,不肯赴任,称病请求退休。九月乙卯日(初二),任命杨复恭为上将军退休,赐给几案手杖。使者送达诏命返回,杨复恭暗中派遣心腹张绾刺杀了他。
23加封护国节度使(治河中府,今山西永济西)王重盈兼任中书令。
24东川节度使顾彦朗去世,军中推举他的弟弟顾彦晖主持留后事务。
25冬季,十月壬午日(初一),宿州刺史张筠向丁会投降。
26癸未日(初二),任命永平节度使王建为西川节度使;甲申日(初三),废除永平军。(胡三省注:去年在邛州设置永平军授予王建。王建得到西川后,授予他西川节度使而废除永平军,是王建的意思。)王建得到西川后,留心政事,接纳直言,喜好施舍,乐于结交士人,用人各尽其才,谦虚恭敬,节俭朴素;但多猜忌,好杀人,将领中有功成名就的,多因事被诛杀。
27杨复恭的府第靠近玉山营,(胡三省注:根据《旧史》,杨复恭的府第在昭化里。)养子杨守信为玉山军使,多次前往探望他。(胡三省注:数,指多次。省,指探望。)有人告发杨复恭与杨守信谋反,乙酉日(初四),皇上到安喜楼,陈列军队自卫,命令天威都将李顺节、神策军使李守节率兵攻打杨复恭的府第。张绾率领家兵抵抗,(胡三省注:家众,杨复恭私人蓄养的人。)杨守信率兵援助,李顺节等不能攻克。丙戌日(初五),禁兵守卫含光门(皇城南面西来第一门),等门打开,准备出城抢掠东西两市,遇到刘崇望,刘崇望立马晓谕他们说:“天子亲自在街东督战,你们都是禁卫士兵,应当在楼前杀贼立功,不要贪图小利,自取恶名!”众人都说:“是。”于是跟随刘崇望向东去。杨守信的部众望见军队前来,于是溃散逃走。杨守信与杨复恭带着他们的族人从通化门(长安城东面北来第一门)逃出,奔赴兴元(今陕西汉中),(胡三省注:永安都,也是神策五十四都之一。)永安都头权安追击,擒获张绾,斩杀了他。杨复恭到达兴元,杨守亮、杨守忠、杨守贞以及绵州刺史杨守厚共同起兵抗拒朝廷,以讨伐李顺节为名。杨守厚,也是杨复恭的养子。
28李克用攻打王镕,在龙尾冈(今河北临城西北)大败镇州军队,斩杀俘获数以万计,于是攻克临城(今河北临城),攻打元氏(今河北元氏)、柏乡(今河北柏乡);(胡三省注:薛居正说:龙尾冈在临城西北。临城本是房子县,天宝元年改名,与元氏、柏乡都隶属于赵州(今河北赵县)。《九域志》记载:临城在赵州西南一百三十里。)(胡三省注:《考异》说:《唐太祖纪年录》记载:“攻打元氏,斩首一千级,进军攻克雹水,攻打柏乡。”按雹水属于易州。李克用正在攻打镇州来救援易、定,必定不会夺取那里,恐怕是错误的。)李匡威率领幽州军队救援。李克用大肆抢掠后返回,驻军在邢州。
29十一月,曹州(今山东菏泽西北)都将郭铢杀死刺史郭词,向朱全忠投降。(胡三省注:曹州,是天平节度使朱瑄的巡属。)
30泰宁节度使(治兖州,今山东兖州)朱瑾率领一万多人攻打单州(今山东单县)。(胡三省注:唐末,以宋州的单父、砀山,曹州的成武,兖州的鱼台,设置单州。《九域志》记载:兖州西南到单州二百八十里。单州当时属于朱全忠。)
31乙丑日(十七日),时溥的将领刘知俊率领二千部众向朱全忠投降。刘知俊,是沛县(今江苏沛县)人,是徐州的骁将,时溥的军队从此不振。朱全忠任命刘知俊为左右开道指挥使。
32辛未日(二十三日),寿州(今安徽寿县)将领刘弘鄂厌恶孙儒的残暴,(胡三省注:恶,指厌恶。)献全州向朱全忠投降。
33十二月乙酉日(初八),汴州将领丁会、张归霸与朱瑾在金乡(今山东金乡)交战,大败朱瑾,斩杀俘获几乎殆尽,朱瑾单骑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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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天威都将李顺节恃恩骄横,(胡三省注:横,指骄横。)出入常常带兵随从。两军中尉刘景宣、西门君遂厌恶他,告诉皇上,担心他作乱。戊子日(十一日),二人以诏书召见李顺节,李顺节进入银台门,二人邀请李顺节在仗舍坐下说话,供奉官似先知从后面斩下他的首级,(胡三省注:似先知,是宦官。《旧唐书·帝纪》作部将嗣光审斩李顺节的头。)(胡三省注:《考异》说:《唐补纪》记载:“景福二年四月十七日夜,出现扫帚星长十多丈。承旨陈匡用上奏:‘将会有乱臣,将要进入宫内。’昭宗的乳母名叫芥子,自即位后加授夫人,众人称她为白婆。左神策军天威都军使胡弘立,以前是军中的马骑官,以巧言谄媚获取宠幸,朝廷达官多看重他。杨复恭为军主,与他改姓名为杨守节。主上每次外出打猎游玩,经过天威军内,杨守节以奸巧依附,请求与主上为儿,不久得到允许,逐渐产生骄纵。于是引导圣人进入堂室,让妻妾在庭院屋檐下相见,有时进入内宫,十几天不出来,导致主上有抚楹的过失,作为臣子怀有通室的罪过。趁着醉意上奏说:‘玉印金箱,儿未曾见过,希望阿郎略加展示,以慰平生。’白婆在旁边说:‘这宝物不是凡人能见到的,不要说话!’于是上奏说:‘除去这个老妇人,才能天下太平。’从此白婆获罪,不知去向。两神策军因事情逐渐背离正道,必定成为大祸,与诸王商议,必须紧急除掉他。在重阳节向枢密院中安排宴会,召他入内谢恩,然后出宣化门,供奉官似先知袖中藏剑挥砍,诸王相继用刀刺杀,把他剁成肉酱。”按胡弘立,就是李顺节。《新唐书》《旧唐书》的本纪和各种书籍,景福二年都没有这件事。大概是程匡柔传闻错误。现在日期依从《实录》,事情则参考各种书籍。)随从大声喧哗着逃出。于是天威、捧日、登封三都大肆抢掠永宁坊,到傍晚才平定。百官上表祝贺。
35孙儒焚烧抢掠苏州、常州,率兵逼近宣州,钱镠又派兵占据苏州。(胡三省注:苏州从此为钱氏所有。)孙儒屡次打败杨行密的军队,旌旗辎重连绵一百多里。杨行密向钱镠求救,钱镠用军队和粮食援助他。
36任命顾彦晖为东川节度使,派遣中使宋道弼赐给旌节。杨守亮让杨守厚囚禁宋道弼,夺取旌节,发兵攻打梓州(今四川三台)。癸卯日(二十六日),顾彦晖向王建求救;甲辰日(二十七日),王建派遣他的将领华洪、李简、王宗侃、王宗弼救援东川。王建秘密对众将说:“你们打败贼军,顾彦晖必定犒劳军队,你们在行军营中答谢宴会时,趁机擒获他,不必再费力了。”王宗侃攻破杨守厚的七个营寨,杨守厚逃回绵州。顾彦晖准备好犒劳的礼物,众将答谢宴会,王宗弼把王建的计谋告诉了顾彦晖,顾彦晖于是以生病为由推辞。
起初,李茂贞的养子李继臻占据金州(今陕西安康),均州刺史冯行袭攻下金州,(胡三省注:《九域志》记载:均州西到金州七百里。)皇上下诏任命冯行袭为昭信防御使,治所设在金州。(胡三省注:《方镇表》记载:僖宗光启元年,设置昭信防御使于金州。)(胡三省注:《考异》说:薛居正《五代史》记载:“冯行袭打败杨守亮的军队,皇上下诏升金州为节镇,以戎昭为军号,当即任命冯行袭为节度使。”按《实录》,光化元年正月,才任命昭信防御使冯行袭为昭信节度使。《新唐书·方镇表》记载,光启元年,升金商都防御使为节度使,这一年,罢节度使,设置昭信军防御使,治所设在金州。光化元年,才升昭信军防御使为节度使;天佑二年,赐号戎昭军。《薛史》是错误的。)杨守亮想从金、商二州袭击京城,冯行袭迎击,大败他们。
37这一年,赐泾原军(治泾州,今甘肃泾川)军号为彰义,(胡三省注:《考异》说:《新唐书·方镇表》记载在乾宁元年。现在依从《实录》。)增加统领渭州(今甘肃平凉)、武州(今甘肃武都)二州。
38福建观察使(治福州,今福建福州)陈岩生病,派遣使者送信召见泉州(今福建泉州)刺史王潮,想把军政大权交给她,王潮还没到陈岩就去世了。陈岩的妻弟都将范晖暗示将士推举自己为留后,(胡三省注:《考异》说:蒋文怿《闽中实录》记载:“大顺年间,陈岩去世。”《十国纪年》记载在大顺二年,《昭宗实录》记载在明年三月:恐怕是根据奏报到达的时间。现在依从《闽中录》、《十国纪年》。另外《薛史》、《闽中录》、《闽书》都说范晖是陈岩的女婿,其余书籍都说他是妻弟。林仁志《王氏启运图》记载监军程克谕的表章说范晖是妻弟。这最符合事实。现在依从这个说法。)发兵抗拒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