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壮的父亲则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抽烟磕烟灰,一边听着女儿剃头挑子一头热的表白,觉得很高兴。
他之所以高兴,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是照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的。
虽然说女儿有点蛮不讲理,有点胡搅蛮缠,有点无事生非,但是,正是这种不显山不露水的侦查和探试,才能让女儿和自己摸清大壮的意图。
他当然也想让女儿翠芳和大壮成婚了,但是,由于家境原因,不得不让大壮暂时趁农闲时间出去干活儿,挣个仨瓜俩枣的,贴补家用。
至于翠芳说的大壮和花花锄地的事他也明白,纯粹是女儿这个精灵古怪的家伙胡诌八扯的。
他不由地一边抽烟一边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行了行了,快吃饭吧,你说的那都是调理你大哥呢,最近这段时间天旱的都要着火了,谁家的地能锄?除非刘财主是上帝的亲儿子,侄儿也不行。”
父亲平时不怎么爱说话,难得今天有这个情趣,说了几句幽默诙谐的调皮话,把大壮和翠芳都逗笑了。
大壮马上就说道:“还是爹说的对,爹的眼光就是长远,翠芳,你可得学着点儿,要不你的眼界太小,容易冤枉好人。”
翠芳白了大壮一眼说道:“哼,还冤枉好人,爹是护着你,等到下了雨我和你锄地去,我看看到底是你一个人锄地还是刘花花和你一起锄。”
“下雨?谁知道呢,反正像最近几天这样晒庄稼一棵也活不了,苗都没捉住锄啥呢?你是没看那地里,地都裂开缝了,你要是妈那种小脚,都得把脚踩进去。”
翠芳点了点头说道:“嗯,前几天我和爹也去地里看了,咱们家的麦子连苗都没有。”
这时大壮妈也说道:“庄稼要是捉不了苗,那就等于没了一半的收成把握,到了秋天可咋办?人家地主老爷们都有存粮,咱们哪有呀,只能饿死了。”
庄稼捉不了苗,就是自从把种子种到地里一直就没下过雨,庄稼刚长出地面一点儿就不长了,有的甚至都没长出地面来。
这样的景况一般就是颗粒无收的大灾荒,一些穷苦农民真的会被饿死。
“妈,饿不死,有儿子呢,咋能把你们饿死?就是讨吃也得给你们讨口饭吃。”
“哎,大哥,只怕那个时候已经没个讨饭的地方了,人们都没吃的,去哪讨?”
翠芳说着话,起身从破旧的碗柜里拿了两只碗,放到了炕上。
全家六口人,只有这四个碗,吃饭的时候只能轮流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