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带着审视,也带着期许。
短暂的沉默后,张诚第一个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张诚,愿遵太保号令,严守军纪,至死不渝!”
“末将愿往!”
“末将遵令!”
……
有了带头的,其余将领纷纷躬身应诺,声音由起初的参差逐渐变得整齐划一,汇聚成一股坚定的力量。他们或许心中仍有疑虑,或许对严苛的军纪感到束缚,但曹彬在晋州树立的威信,以及此刻展现出的决绝态度,让他们明白,这不是商议,而是必须执行的军令。
“好!” 曹彬颔首,语气稍缓,“魂已立,再言其‘骨’。我军之骨,在于 ‘精’与‘专’ 。蜀道艰险,贵在奇袭,兵贵精不贵多。水军,需熟悉川江水文,操舟技艺娴熟者;步军,需能负重跋涉,耐苦战,擅山地攀援者;马军,需精于斥候探路,善于险地驰骋者。各部即日起,依此标准,严格遴选,淘汰老弱,补充精锐。所需器械、舟船、粮秣,我已行文枢密院、三司,不日即可调拨。诸位各司其职,务必在半月之内,完成整编操练,使全军如臂使指,运转如一!”
他随后又详细部署了人员分工、训练重点以及后勤保障等具体事宜,条理清晰,考虑周详。众将领命,心中对这位新任主帅的雷厉风行和缜密心思,更多了几分敬畏。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凤州,气氛却截然不同。
北路军行营都部署王全斌的帅帐之内,一股粗犷甚至略带血腥的气息弥漫开来。王全斌端坐虎皮大椅之上,他年约五旬,身材魁梧,面色黝红,一部虬髯更添威猛。他麾下聚集的,多是跟随他久经沙场的旧部,以及一些以勇力闻名的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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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的,曹彬那小子,不过是守了个晋州,走了狗屎运,竟爬到节度使的位置,跟老子平起平坐了!” 王全斌灌了一口烈酒,将酒碗重重顿在案上,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牢骚。他对曹彬受赵匡胤单独召见,并被赋予独立指挥东路军的待遇,心中颇有不平。
一名心腹将领笑道:“大帅何须介怀?那曹彬不过是侥幸,靠着几分小聪明和运气罢了。此番伐蜀,真刀真枪破关夺寨,还得看咱们北路军!看他那东路,尽是水路,能有什么作为?最终克成都、擒孟昶的大功,必是大帅的!”
另一员满脸横肉的将领嚷道:“大帅,弟兄们可都憋着劲呢!听说蜀中富得流油,美女如云。等破了剑门,进了成都,可得让弟兄们好好快活快活!这鸟不拉屎的凤州,早待腻了!”
帐内顿时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充满了对财富和享乐的渴望。
王全斌眼中也闪过一丝贪婪,但他毕竟是一军主帅,尚存几分理智,摆了摆手:“好了!功劳、财货,自然少不了弟兄们的!但眼下,首要之事是给老子把剑门关啃下来!那地方险得很,孟昶那龟儿子肯定派了重兵把守。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好好操练儿郎们!攻城器械都给老子备足了!到时候,谁要是怂了,腿软了,别怪老子军法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