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那如同新月般凌厉上挑的剑锋,并未带来预想中切入血肉的触感。
“铿——!”
一声沉闷的异响炸开,深蓝色的剑刃在黑岩肩胛处划过,竟只崩裂下几块边缘平滑的深灰色岩石碎片。
“哗啦......”
仿佛只是野兽抖落了几片无关痛痒的陈旧鳞甲,未能伤及他本体分毫。
一击未遂,德克萨斯眼中寒光未减,果断侧身,另一柄“黑巧”已如毒蛇出洞般,无声递出。
同时,她不着痕迹地向拉普兰德传去一个眼神。
“愚蠢,还没看出来吗?”黑岩张狂的冷笑在办公室内回荡。
他扭动脖颈,新的岩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体表凝聚,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普通冷兵器对我而言,根本没用。”
话音未落,他巨大的岩石重拳已如同出膛的炮弹——
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威势,重重凿向德克萨斯精致却冷冽的面庞!
“!”
德克萨斯反应神速,猛地屈膝矮身,头部险之又险地向侧面偏转!
呼啸的拳风灼热地擦过她的耳廓,带起几缕发丝。
然而,那重拳所蕴含的恐怖冲击力形成的风压,依然如同实质般,轰击在她来不及完全避开的肩头。
“咳!!”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她强行咽下。
德克萨斯咬紧牙关,目光转冷,借助敌人攻击的余力和自身卓越的身体协调性,顺势旋身卸力。
如同在风暴中穿梭的雨燕。
同时手中“黑巧”诡异地翻折,用坚硬的剑柄末端,如同重锤般狠狠撞向黑岩微微前伸、防护薄弱的下颌!
“咔——!!”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一道吃痛的闷哼,黑岩的表情瞬间变得扭曲。
他捂着下颌后退半步,眼底涌上厉色,似乎被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
但危机并未解除!就在他因剧痛而分神、重心不稳的刹那——
另一抹黑红交织的身影,已携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如影随形!
拉普兰德如同潜伏已久的恶狼,刀尖斜挑,精准毒辣地直刺黑岩因身形晃动而暴露的肋侧要害!
黑岩勉强侧身,利用岩甲再次格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拉普兰德攻势未尽,左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覆盖着岩石的手腕。
借着他格挡的反作用力,身体如同旋风般猛地旋转,右肩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对方同样的肋骨位置!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心头一悸,黑岩壮硕的身形控制不住地一颤。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拉普兰德的下一次斩击,那闪烁着寒光的刀锋,已如跗骨之蛆般再度袭至胸前!
“我说过的,没用!”黑岩强忍下颌和肋部的剧痛,咆哮着再次凝聚岩甲!
“是吗?”
拉普兰德冷笑出声,随即心念微动,刀身上骤然涌现一抹不祥的暗色幽光。
源石技艺产生的法术,如同黑色的电弧在刀身跳跃。
紧接着,在黑岩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附着着黑暗的刀刃竟毫无滞涩、轻而易举地,贯穿了他手臂上那层坚不可摧的岩石护甲。
深深刺入其下的血肉之中!
“你......!”剧痛袭来,黑岩又惊又怒!
“会用点源石技艺强化防御,很了不起?”
拉普兰德狂暴地抽回刀刃,在空中拉出一条凄艳的血色弧线,语气轻蔑如视蝼蚁。
“咳、那又怎样,一点皮外伤罢了。”
黑岩脸色阴沉地扶住受伤流血的手臂,试图甩掉痛楚,依旧强撑着姿态。
那点刺痛相较于任务,似乎微不足道。
然而,拉普兰德却突然反常地停下了连绵的攻势,甚至夸张地两手一摊。
用一种混合着嘲讽、近乎怜悯的眼神,上下扫视着他。
“本来也没打算把你怎么样。”
闻言,黑岩愣了一瞬。一个不好的念头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响!
他慌忙回头,看向后方——
但为时已晚!
德克萨斯紧握剑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绕过了他这面“岩石盾牌”。
她眯起的眼眸中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精准。俯身暴冲!
目标,赫然是那张象征着权力与奢华的古典红木长桌。
以及桌后那个早已面无人色的身影。
“唰——!!”
深蓝色剑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
厚重的实木长桌如同纸糊般,被瞬间从中切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蓝莓”的剑锋去势不减,带着冰冷的杀意,深深贯穿了昂贵的大理石地板。
剑尾因巨大的力量仍在高频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此刻,办公室顶灯因之前的打斗忽明忽灭,昏暗的光线,更衬得德克萨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如同索命修罗。
衣摆在激荡的气流中猎猎飘扬。
她居高临下,俯视着因桌子爆裂而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的石易金,缓缓举起了手中另一把剑——
小主,
冰冷的锋芒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死亡的气息,稳稳地指向他剧烈颤抖的咽喉。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通牒——
“妥协,或者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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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现在能讲话了么?”
卡彭微微俯下身,看着地上那四个被甘比诺用不知从哪找来的粗糙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小队四人,冷冷地眯缝起眼睛。
语气如同乌萨斯边境的寒风。
“待会再料理你们。”
他转过头,暂且无视了眼下的小插曲,随即重新面向黑帮,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轻笑。
“还记不记得,你们先前真正效忠、为之卖命的老东家是谁?”
“......您和......甘比诺首领?”黑帮青年下意识脱口,却迎上了卡彭无奈的目光。
“你们能有这份忠心,我其实非常欣慰。”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但更多的是决绝:
“不过,龙门早已没有我们二人的立足之地。”
“等干完鼠王委托的这最后一单,我们就得回新沃尔西尼去了。”
“这......?”
一众黑帮成员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困惑与一丝失落。
但都默契地没有打断,只是用更加询问的目光看向卡彭。
“所以,伙计们,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点。”卡彭拍了拍手,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的嘴角微扬,带着一种引导式的自信:“看清楚,不止是下城区,整个龙门地下的皇帝——”
“有,且只有一位。”
他顿了顿,转而扫过旁边那些贫民感染者们一张张或愤怒、或茫然、或期待的脸。
刻意没有提及那个令人敬畏的名字,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双方人群中蔓延开来。
片刻后,黑帮中便有较为机灵的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卡彭的深意。
随即带着一丝迟疑和巨大的不确定,扬声问道:
“如果有他的支持,我们的确有了和鎏金集团叫板的勇气。”
“可是......那位的话,真的会接纳我们吗?”
“问得好,”卡彭沉稳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毕竟,我们也算是为‘那位’办过事的老面孔了。”
“更何况,作为掌控龙门阴影的‘皇帝’,很多台面下见不得光的事,总需要有可靠、且有能力的人去替他处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语气斩钉截铁:“因此,这点我可以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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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现在,放下武器,你们的效忠对象就不再是鎏金集团。”
“而是真正的、下城区的‘王’。”
“......”
青年陷入了沉默,似在内心挣扎,权衡着背叛与投诚的巨大风险与那一线生机。
而卡彭也不着急催促,只是安静地抱着胳膊,等待着他最终的决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两分钟后,青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吐出体外,随后——
“哐当!”
他手中的短刃被毫不犹豫地丢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响亮的撞击声,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他上前几步,眼神坚定地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卡彭早已等待在那里的、布满老茧的大手。
紧接着,几道零星、带着犹豫的武器落地声率先响起。
很快,声音变得越来越密集,愈发清晰,最终连成一片。
几乎所有黑帮成员,都选择了放下武器,用一种混杂着解脱、迷茫和一丝新希望的眼神,看向卡彭和他们的前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