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的手底下,如今只有两个村子,五百多口人。
不算那些集体奴隶和他手底下的那几十个奴隶。
正儿八经的数人青壮,又有多少。
现在的他,是最不想要战争的。
一不小心一场战争,就会把他封邑内的青壮给打的一干二净。
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每个人都在消化这迥异于传统思维的战略。
这个时代,军队的核心是‘族兵制’,兵源深深植根于基层的氏族村落。
基层氏族的甸长或族尹听从贵族的号令,依附于贵族。
贵族带领自己封邑的士兵效忠国君,与国君是利益共同体。
国君本族是作为大树主杆的大族,汇聚作为枝干的各个贵族的兵力,构成方国的军事力量。
这种层层依附,基于血缘和地缘和利益共同体的军事结构。
使得军队的忠诚度首先指向直接领主和国君,而非一个空降的,无根无基的周人上卿。
贵族与国君的利益深度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几乎没有贵族会为了一个外来者去损害自身和国君的根本利益。
因此,所谓“节制六国兵马”,在现行的社会结构下,能发挥的作用确实极其有限,更多是象征性和程序性的。
片刻后,孟涂率先开口:“先生之策,老成谋国,深得韬光养晦之精髓。”
“接受命卿,看似退让,实则为我六国赢得了喘息之机。”
“利用周人之‘礼’反制其‘兵’,将征伐之争转化为发展,臣以为可行。”
至于怎么架空那位空降来的上卿,这不是需要商议的问题。
若是连架空一个空降来的人都做不到,他们这些人还是别搞政治,别混官场了。
史官杜谦微微颔首,接口道:“不错,正如先生所言,周人既立‘礼’之大旗,便需顾及天下诸侯之观瞻。”
“只要我等不主动授人以柄,那上卿若行刁难之事,反而会损害周室声誉。”
“若对方是个识时务之人,珍宝美人,他想要什么我们给他什么。”
“若对方不识时务,我们也可以搞出点事端,将他送走,让周人重新再换一个容易拿捏的过来便是。”
大贞柏衍缓缓睁开微闭的双目:“老夫也觉得此策可行,正如史官所言,若对方是个不好应付的主,我们也可以使点手段,让周人换一个过来。”
偃林见众人几乎都赞成此策,便转头转头看向偃疆:“大哥你呢?你以为如何?”
六国最高统帅这个职位,只是代表着他在官方层面上,战时有权统领所有贵族麾下的军事力量。
在场的这些主要贵族都同意了,他这个最高统帅同不同意其实没多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