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枕听完巫莘的禀报,并未立刻回答。
他先是微微仰头,目光深邃地望向清晨的天空,仿佛在观察凡人不可见的气象流转。
李枕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如此数次,整个山头的空气都因他的沉默而变得凝重。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巫莘身上,声音带着一种洞察天机后的了然与威严:
“你们的准备,合乎古礼,用心了。”
先给予肯定,安抚人心。
随即,他话锋一转:
“然,我昨夜静坐观象,见北斗星辉清冽,直照我宗庙基址。”
“东方青龙七宿,主春耕与生机的角宿光芒大盛。”
“西方白虎七宿,主兵戈与肃杀的奎宿之光却略显晦暗。”
“此乃上天昭示:我李宗立基,当顺‘生发’之道,而非行‘肃杀’之举。”
他说着,抬手指向那头作为祭品的耕牛:
“牛,稼穑之本也!”
“帝舜曾躬耕历山,周祖亦以农立邦。”
“上天赐我耕牛,是为助我生养万民,繁盛仓廪,此乃最大之‘厚德’。”
“若以其为血食,埋于阴土,岂非逆天而行,断绝地脉生机?”
“此非‘载物’,实为‘损基’。”
接着,他的目光掠过那只羊和狗,最后落在那名人牲身上:
“至于犬牲之肃杀,人牲之哀怨,更与今日角宿大盛之‘生发’吉象相冲!”
“奎宿晦暗,已示上天不喜过多杀伐之气。”
“强行以肃杀、哀怨之气滋养梁柱,犹如以污浊之水浇灌嘉禾,非但不能固基,反会污浊庙基灵性,招致地只不悦,遗祸子孙!”
“故,依我观象所得,今日置础之祭,当循新法,以合天象!”
“撤去牛、犬、人三牲,以豕、羊代之!”
“豕,性温顺,多子嗣,其血肉丰腴,象征我宗庙根基丰饶,血脉昌盛,人丁兴旺!”
“羊,性驯良,其音谐‘祥’,以其献祭,正合今日青龙角宿所主之‘吉祥安泰’!”
“此二牲,皆为大地上繁衍最盛之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