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们时而聚拢如花团锦簇,时而散开似星河铺陈,素绡深衣在灯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浅绛腰带飘飞。
舞姿舒展如春水初生,衣袂翻飞似云卷霞舒。
周公含笑看着舞蹈,举杯对众人道:“此舞乐,一为迎李卿,二也是我等难得闲暇,共赏雅乐,诸位不必过于拘礼,尽兴即可。”
召公笑着点头:“礼以节情,乐以和心,此乐此舞,正合今日之谊。”
他显然也明白周公此举的深意,并予以认可。
南宫适趁机问道:“听闻桐安新制陶窑,可烧出青灰坚砖,雨淋不蚀?”
李枕放下酒爵,从容答道:“确有此事,以本地黏土高温久烧,其质胜于夯土十倍。”
“若南宫大人有意,我可遣匠人携样砖入镐,与工师共试。”
聃(dān)季载笑道:“好!若此砖可用,来年修王城外郭,便也不必年年补葺了。”
周公闻言,缓缓放下酒爵,笑着摇了摇:“李卿此言差矣,青砖之利,惠及城防民居,乃是有利于社稷、惠泽万民之物。”
“此物非天降,非地出,实由先生之心智、匠人之手力而成。”
“我大周若径直取用,不酬其功,不记其名——此非礼也,亦非义也。”
他略一停顿,看向李枕:“李卿若有意,不妨于王畿之外择地设窑,招募工匠,专烧此砖。”
“周室当以市价购之,一砖一钱,分毫不亏。”
“所得之利,归李卿所有,所立之法,由李卿自定。”
“周室但求其用,不夺其本,但取其实,不侵其权。”
“如此,既解了营造之需,李卿亦可得其利,岂不两全。”
“不知李卿以为如何。”
席间诸公闻言,皆微微颔首。
此非强征,亦非巧取,而是以市道行仁政,以交易全礼义。
敬贤而有度,用才而不夺。
不得不说,周公的胸襟,的确非常人能比。
李枕听闻此言,略一沉吟,笑着拱手道:“周公体恤,臣感激不尽。”
“然臣以为,此青砖之法,若能广为推行,于国于民皆有大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