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只见巷口两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钻出来两个汉子,皆是膀大腰圆,穿着打补丁的短褂,裸露的胳膊上虬筋暴起,正一步步堵过来,脚下的石板被踩得咚咚作响。
更要命的是,他身后的柴草堆里,竟还慢悠悠地站起来个手持木棒的汉子,棒身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年拿在手里的,此刻正一脸狞笑地看着他,活像瞅着瓮里的鳖。
“好嘛,原来是设了套。”洛阳暗自叫苦。这哪里是偶遇的小偷,分明是一伙人故意引他来的。
看这架势,要么是街头的泼皮无赖想讹钱,要么……是人贩子?
他悄悄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摸到腰间——那里本该别着把防身的短匕,是昨日张副将硬塞给他的,方才被人潮一挤,竟也不知去向。
“小子,看着面生啊,外地来的?”拿木棒的汉子往前凑了两步,唾沫星子喷了一地,“敢追你爷爷,胆子倒是不小。”
那偷钱袋的小偷此刻也挺直了腰板,抖了抖手里的钱袋,银钱撞击的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这袋银子,就当是给爷爷们的见面礼了。识相的,再把你身上的长衫脱下来,爷几个或许还能让你少受点罪。”
洛阳没说话,目光却飞快地扫过四周——左侧院墙的藤蔓下有块松动的砖石,右侧墙角堆着几个破陶罐,巷子虽窄,却也足够他腾挪。看来今日这架,是躲不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笑,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银子可以给你们,衣服也能脱,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你们确定,有本事拿吗?”
话音未落,那拿木棒的汉子已怒吼一声,抡起棒子便朝他头上砸来,风声呼啸,带着十足的狠劲。
木棒带着破风的呼啸砸向面门,洛阳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侧身矮身,堪堪避过——那粗重的木杆擦着他的发髻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砸在身后的砖墙上,“咚”一声闷响,竟崩出几块碎砖。
“反应倒快!”持棒汉子狞笑一声,手腕翻转,又要横扫过来。
洛阳刚要拧身反击,忽觉后背一阵剧痛袭来,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他闷哼出声,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余光瞥见身后那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不知何时已包抄上来,刚才那一棍,正是左侧那汉子挥的。
“居然还懂配合?”洛阳心头一沉。这伙人绝非寻常街头泼皮,出手又快又狠,显然是练过的,怕是今日不会善了!
剧痛还在脊椎蔓延,他却不敢怠慢,借着前扑的势头猛地转身,右拳攥紧,带着全身力气直捣左侧那汉子的面门!“砰”的一声闷响,正打在对方鼻梁上,那汉子痛呼一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另一个汉子见状,嗷嗷叫着扑上来,蒲扇大的拳头直奔洛阳胸口。洛阳身子一矮,险险避过,左手闪电般探出,攥住对方的手腕猛地一拧,同时右拳曲起,一记凌厉的左勾拳砸在他肋下!
“呃!”那汉子痛得弓起身子,像只被煮熟的虾米。
洛阳哪肯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趁他弯腰的瞬间,右腿微屈,左手顺势按住他的肩膀,右拳变掌,快如闪电般探向他下腹——正是格斗馆里学过的“猴子偷桃”!这招阴损却致命,对付这种悍匪再合适不过。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小巷,那汉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弹起来,双手死死捂住下身,脸涨得发紫,疼得在地上直打滚,连声音都变了调。
“还有谁?”洛阳喘着粗气大声喊道,后背的剧痛让他冷汗直冒,却故意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几分痞气的得意。前世在格斗馆练的那几下子,今儿个总算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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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那持棒汉子见状,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被激怒的野兽,猛地将木棒扛在肩上,脚步沉稳地逼近:“找死!”
洛阳刚要摆开架势,忽听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他心头警铃大作,刚要回头,后颈便被一股巨力狠狠击中!
那力道又快又准,带着撕裂般的剧痛,像有把冰锥钻进了颅骨。洛阳眼前猛地一黑,耳边的风声、惨叫声瞬间远去,身体像灌了铅般沉重,膝盖一软,重重地栽倒在地。
倒下的瞬间,他费力地转过头,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壮硕的黑影从柴草堆后走出来,手里还握着根沾着木屑的短棍,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是刚才偷袭得手的人。
原来……还有第五个人。
意识沉入黑暗前,洛阳只有一个念头:自己怎么每次都被打……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闻到了巷口飘来的桂花糕甜香,与身上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透着几分诡异的反差。
身体被人粗暴地翻过来,腰间的玉佩被扯走,最后一点知觉,是有人在他耳边啐了一口,骂了句什么,却再也听不清了。
小巷重归寂静,只剩下地上打滚的汉子和晕死过去的洛阳,还有那根滚落的木棒,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洛阳坠入了一片混沌的梦境。
梦里没有刀光剑影,没有七巧节的喧嚣,只有熟悉的柏油马路,汽车鸣笛的声音此起彼伏,像一首杂乱却亲切的调子。
他坐在亮堂的房间里,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直播间里的美女笑着唱着,弹幕滚动得飞快。他甚至能闻到楼下奶茶店飘来的甜腻香气,能听见邻居家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笑声。
“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他咧开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放声大笑,“再也不用打打杀杀,再也不用琢磨什么计谋了!”
可这笑声还没落下,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人正狠狠揪着他的头发往墙上撞。
他猛地睁眼,只见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汽车变成了狰狞的面孔,手机屏幕里的笑脸扭曲成獠牙,那些熟悉的声音都化作了尖利的嘶吼。无数凶神恶煞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扑来,指甲泛着青黑,嘴里喷着腥气,眼看就要将他撕碎。
“啊——!”
一声惨叫冲破喉咙,洛阳猛地睁开了眼。
刺目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后脑勺的钝痛还在隐隐作祟,一跳一跳地牵连着太阳穴,提醒着他被那一棍敲中的实感。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手脚被粗麻绳捆着,勒得手腕生疼。
周围是昏暗的土坯墙,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稻草的气息,像是间废弃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