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那面挂了几十年的黑木匾额,此刻正断成两截歪在寨门旁,“清风寨”三个烫金大字被石块碾得模糊,溅上的暗红血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寨子里平日操练的空场早已没了模样,散落的箭矢混着断裂的刀枪扎在泥地里,大小不一的石块滚得遍地都是,像是被巨兽啃过一口。
几个熟悉的喽啰正拖着伤腿往寨墙后缩,有人胳膊上还淌着血,咬着牙不敢哼出声,往日里的悍勇被眼前的阵仗吓去了大半。
而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铺开,竟是一万余名身着灰衣的大华教众。
他们列着整齐的方阵,手中长矛斜指地面,枪尖在日头下闪着森然寒光,阵前的教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大华”二字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看那紧绷的阵型、肃杀的气势,分明是蓄势待发,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强攻。
更远处的官道上,黄沙被马蹄卷得腾空而起,遮天蔽日般弥漫开来,隐约能看见先锋骑兵的影子正疾驰而来,铁蹄踏地的闷响顺着风传过来,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那队伍长得望不到尽头,仿佛要将整个山谷都填满,光是这阵仗,便足以让任何山寨胆寒。
莲儿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自小便在刀光剑影里长大,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
可今日这般动静,竟是冲着她的新婚夫君来的。
洛阳……那个温文尔雅,笑起来眼尾带点弧度的男人,在大华教里究竟藏着怎样的身份?
值得整个教派如此兴师动众,甚至不惜兵临清风寨,毁了她的婚礼?
心头的惊疑刚起,目光便在混乱的人群中扫到一抹刺眼的红。
莲儿瞳孔一缩,拨开身边缩着的喽啰冲了过去——只见洛阳被捆在寨门前的老槐树下,身上的新郎喜服被扯得皱巴巴的,领口沾着尘土,整齐的发髻散了几缕,却仍挺着脊背,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两名教众正按着他的肩膀,腰间的佩刀早已不见踪影。
“洛阳!”莲儿低喝一声,提步便要冲过去,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大华教阵前,一名骑士打马出列,腰间佩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