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空气刚因收缩防线的决议松了半分,忽然响起一道清亮的男声,打破了即将散场的宁静。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落在角落里。
那人一袭青衫,袖口绣着暗纹云纹,正是常伴殷素素副教主左右的洛先生。
看清来人是洛阳,先前紧绷的神色瞬间缓和不少,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在座之人都心知肚明,洛阳虽不直接执掌兵权,却是副教主一手提拔的心腹,这些年无论是文书谋划还是物资调度,始终与副教主步调一致,至少眼下,是绝对可靠的自己人。
方才那声突然的开口,着实让不少人惊出了冷汗。
毕竟大华教如今风雨飘摇,前有外敌压境,后有内部派系暗流涌动,谁都怕这是萧然一系的人出声反对。
若真是萧然那边要借着粮告急的时机发难,想重新夺回教内大权,那后果不堪设想。
大华教本就因战败损耗惨重,若是再爆发内讧,无异于雪上加霜。
外有强敌环伺,内部却自相残杀,不等敌军攻城,整个教派便会先一步分崩离析,到时候所有人都难逃覆灭的命运。
殷素素原本已扶着桌沿起身,刚触到披风的系带,听到洛阳的声音便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转过身,语气却依旧沉稳:
“哦?洛先生突然开口,莫非是有比收缩防线更稳妥的法子?”
话音刚落,她似是想起了什么,眉梢微挑,语气里添了几分打趣:
“还是说,洛先生觉得我还没来得及论功行赏,先生心里还存着计较?”
不等洛阳回应,她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案上空空如也的粮袋,语气重归凝重:
“只是眼下大华教的处境,先生也看在眼里。”
“库房里的存粮只够支撑月余,连教众的每日口粮都要掺着野菜缩减,酒肉更是想都不敢想”
“器械库那边,连修补甲胄的铁料都快见底了,这般光景,实在拿不出像样的奖赏来。”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负责军械的吴统领便忍不住附和,脸上满是无奈:“是啊洛先生,您就别取笑副教主了。”
“咱们现在真是岌岌可危,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连守城用的弩箭都得数着根数用。”
“您要是真有需求,不妨直说,可若是想要奖赏,咱们如今这境况,怕是真要让您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