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柳书和的身影消失在坝下,杜玲才开口:
“这个柳书记挺有意思,大周末的跑这么远来迎接你。”
“基层干部不容易。”黄政感慨道,“上面领导来了,不接待怕被说怠慢,接待了又怕被说拍马屁。分寸不好拿捏。”
夏林已经把车开到了坝下相对平坦的地方。
五人重新上车,车子缓缓驶离水坝工地,朝着主西镇的方向开去。
山路蜿蜒,车窗外是连绵的秋色。枫树开始变红,点缀在常绿的松柏之间,像一幅色彩斑斓的油画。
车内,黄政打破了沉默:“刚才省委麦书记的秘书朱春明来电话了。9月10日就要去国家党校报到,时间很紧。”
杜玲一怔:“这么快?今天都9月6日了,那不是只有三天了?”
(“是啊,三天。”
黄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明天我得开个常委会,把工作安排一下。
你们也开始收拾行李吧,后天出发。
我想提前一天去皇城,先拜访一下长辈们。不知不觉又快一年没见了。”)
杜玲点头:
(“嗯,是要去一下。爷爷、我爸妈、还有小姑那边都要去。
不然他们该挑理了,说我们到了皇城都不去看他们。”)
杜珑却想到了另一件事:“黄政,把这台车带上吧。这车不错,防弹,安全,在皇城用着也方便。”
黄政睁开眼睛,有些无奈:“这是陈旭表哥的车,咱们带走了,他用什么?”
“管他呢。”杜珑说得理所当然,“他一个军分区司令,还缺车?这车以后就是我们的了,不管他。”
黄政被逗笑了:“你倒是霸道。行吧,听你的。”
他转向夏林:“林子,记得办托运手续。车子先运到皇城去。”
夏林开心地应道:“好嘞!我也喜欢这车,开起来稳当,马力也足。珑姐牛!”
杜珑嘴角微扬,继续低头看笔记本电脑。
车子在山路上平稳行驶。黄政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隆海这片土地,他倾注了太多心血。从初来时的百废待兴,到现在的欣欣向荣,每一个变化都历历在目。
现在要离开了,虽然是暂时的,但培训结束后会去哪里,谁也不知道。
杜老和丁正业的谈话暗示了可能的方向,但一天没有正式通知,一天就不能确定。
反腐一线,纪检战线。黄政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
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需要不同的思维方式和斗争策略。
他能适应吗?能做好吗?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能等待时间去验证。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皇城。
华材集团总部大楼位于皇城CBD核心区,是一栋高达五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
阳光照在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彰显着这家企业的实力与地位。
三十八层,董事长办公室。
李志勇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他六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锐利,透着商海沉浮多年历练出的精明。
丁亮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投资分析报告。
他已经讲了二十分钟,从隆海县的地理位置、资源禀赋、政策优势,讲到未来发展规划、投资回报预期,讲得口干舌燥。
但李志勇似乎一直心不在焉。他时而看看窗外,时而摆弄手里的钢笔,时而接个电话。
对丁亮的汇报,他只是“嗯嗯”地应着,没有太多实质性回应。
丁亮心里有些着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找董事长谈隆海投资的事了。
前两次都被敷衍过去,这次他做了充分准备,可董事长还是这个态度。
难道真像母亲说的那样,因为父亲要退了,所以董事长不再重视自己?
这个念头让丁亮心里一阵发凉。他在华材干了十几年,从基层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他自认能力不差,业绩突出,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父亲权势的基础上,那未免太悲哀了。
“丁经理,”李志勇忽然开口,打断了丁亮的思绪,“先停一下,我问你个事。”
丁亮抬起头:“李董,您说。”
李志勇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就是你父亲……是不是回皇城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城市喧嚣被隔音玻璃过滤,只剩下中央空调细微的嗡嗡声。
丁亮想起父亲昨晚的话——“有些事,是该让人明白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按照父亲的指示,适当透露一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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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董,这事保密。”丁亮也压低声音,“我只告诉您,是去主政纪检。”
李志勇的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钢笔“啪”一声掉在桌面上。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弯腰捡起钢笔,脸上恢复了平静,但眼神里的震动还没完全消退。
“主政纪检……”李志勇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这四个字的分量。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