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无数道细微的、压抑的、带着不同频率和质感的呼吸声,如同黑暗中悄然蔓延的霉菌,从车厢的各个角落清晰地浮现出来。有老太太那种缓慢悠长、带着微弱哨音的吸气;有冬衣女人那种短促、轻微、仿佛极力隐藏的鼻息;有后排工装男人那种沉重、浑浊、如同拉动破风箱的喘息……它们交织在一起,冰冷地拂过我的皮肤,钻进我的耳朵,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感。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物,冰冷的黏腻感紧贴着皮肤。我僵在座位上,一动不敢动,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黑暗中,我感觉有无数道目光穿透了粘稠的黑暗,牢牢地钉在我身上,冰冷而贪婪。
几秒钟?还是几分钟?时间在极致的恐惧中失去了意义。
“啪嗒。”
一声轻响,如同石子投入死水。
驾驶座方向传来一丝微弱的动静。是钥匙转动的声音?还是开关被拨动?紧接着,是驾驶座车门被打开的、生涩的金属摩擦声——“吱呀……”
然后,是脚步声。
非常轻,非常慢,仿佛踩在厚厚的灰尘上,一步步走向车头前方的黑暗。
不是走向车厢内部!是走向车外!
“等……等一下!” 我再也无法忍受,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嘶哑变调,在死寂的车厢里显得异常刺耳,“司机!车怎么了?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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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回应。
那缓慢、轻飘的脚步声没有停顿,继续向前,很快便消失在车头前方的浓雾和黑暗之中。
他走了?就这么走了?把我们一车人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浓雾弥漫的深山老林里?
一股混杂着荒谬和被遗弃的冰冷恐惧攫住了我。我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也顾不上黑暗中那些“存在”的注视,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冰冷的塑料椅背,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驾驶座的方向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