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昶已经面如死灰,开始喃喃自语:
“完了,完了……户部刚有点结余,这下全完了……江南的商税、湖广的粮税、四川的盐税……不够,远远不够……”
陈善看着这位爱钱如命的户部尚书,忍不住笑了:
“张爱卿,你先别急。沈尚书,你告诉他。”
沈万三起身,拱手道:
“张尚书,陛下已命商部放开最新造纸术。
如今武昌纸坊的产量是三个月前的十倍,成本却只有三成。若推广天下,书本价格可降七成。
另外,印刷术也在改良,一套雕版可印万册而不损。”
“可建校舍的钱呢?”
李愈插话,“即使改造旧宅,也要工匠、材料……”
“战乱中无主充公的大户宅邸,全国至少有三千处。”
陈善道,“其中大半可改作校舍。剩下的,由工部统一设计简易校舍图纸,各地就地取材建造。
李尚书,这事你来办。”
李愈苦笑领命。
何真终于忍不住了:“陛下!臣斗胆直言——此举大不妥啊!”
他起身长揖:
“圣人云,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农夫只需种好地,工匠只需做好工,妇人只需持好家。
若人人都读书明理,谁还愿做苦力?长幼尊卑之序何以维持?礼制何以存焉?”
另外几位大臣虽未说话,但神情明显赞同。就连最开明的邹普胜,也缓缓道:
“陛下爱民如子,欲开民智,此心可昭日月。
然……此事牵涉甚广,可否从长计议?先选几个州县试行?”
陈善没有立刻反驳。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校场上训练的学员。
那些年轻人喊着号子,扛着圆木奔跑,热气在寒冬中蒸腾成白雾。
“太师,诸位爱卿。”
他背对众人,声音低沉,“你们可知,朕为何能击败明玉珍、朱元璋、张士诚,能在短短两年内收复半壁江山?”
不等回答,他转过身,目光如电:“不是因为朕用兵如神——论打仗,张定边、陈友仁都强于朕。
也不是因为朕有神仙法术——朕和诸位一样,是肉骨凡胎。”
“朕能赢,是因为朕知道知识就能改变世界,新的知识可以吊打旧世界的一切!”
这话让所有人一震。
“通过新的知识,朕知道什么样的军制最能打,所以改革军制。
朕知道什么样的政令最有效,所以推行新政。
小主,
朕知道什么样的国策能让国家强盛,所以颁布国策。”
陈善一字一句,“而这些‘知识’,都来自教育——如果人人都能读书、人人都能学习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