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野蛮人,是天经地义的。”
周武握紧拳头:“可我们不是野蛮人!我们有五千年的文明!”
“在他们眼里不是。”林承志转身,眼中是深深的疲惫。
“这就是弱肉强食的时代,周武。没有道理可讲,只有拳头大小。”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晋昌冲进来,脸色铁青:“大人!对岸……对岸出事了!”
林承志抓起望远镜冲到屋外。
高岗上,对岸海兰泡城东的中国居民区,冒起了浓烟。
有十几处,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隐约的枪声传来,是密集的排枪射击声,沉闷……恐怖。
“他们在开枪!”晋昌声音发颤,“是对平民开枪!”
林承志的望远镜在颤抖。
对岸的街上,人群在奔跑,像受惊的羊群。
穿着灰色军装的俄国士兵列队前进,举枪,射击。
不断有人倒下,像被割倒的麦子。
“大人!江边!江边也有!”一个侦察兵嘶声喊道。
望远镜转向江边。
俄国士兵正驱赶着一群中国人往江里走。
人群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被反绑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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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齐腰深的水里时,士兵开始用刺刀捅,用枪托砸。
不断有人倒下,江水被染红,尸体顺着江水向下游漂去。
“畜生!”晋昌拔出刀,“大人!让我带人过江!救人!”
“怎么救?”林承志声音嘶哑。
“我们只有二十人,对岸有几千俄军,过去就是送死。”
“可那是我们的同胞啊!”
“我知道!”林承志吼道,眼睛通红。
“但我们现在救不了!过去,不但救不了他们,还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让更多人去死!”
晋昌僵在原地,拳头握得嘎吱作响,最终一拳砸在树干上,树皮碎裂,拳头上鲜血淋漓。
屠杀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房屋被点燃,人群被驱赶到广场上集体枪决,江边的尸体越堆越多,江水变成暗红色。
夕阳西下时,对岸的枪声渐渐稀疏。
浓烟依旧,已经看不到跑动的人影了,要么死了,要么被抓了。
“统计。”林承志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看到多少?”
晋昌声音哽咽:“江边……至少杀了两千人,街上……没法统计,整个中国街都烧了,估计……估计不少于五千。”
“七千人。”林承志重复这个数字,“一天,七千人。”
队伍围坐在土屋里,没人说话,只有柴火噼啪的声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愤怒、痛苦,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晚上八点,约定的联络时间到了。
周武带着电台,在村外一处隐蔽地点开机。
一小时后,他带回了一封密电,是苏菲发的,只有短短几个字:“计划得手,明晨归,有要物。”
“她还活着。”周武松了口气。
林承志独自坐在江边,望着对岸的点点火光。
国家太大了,太弱了,弱到连自己的子民都保护不了。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周武。
“大人,回去休息吧。江边冷。”
“周武,”林承志没回头,“你说,我们真的能赢吗?”
周武沉默了很久:“大人,我不知道能不能赢。
但我知道,如果不打,会有更多的海兰泡,更多的瑷珲。
打,也许会输,不打,一定会亡。”
林承志笑了,笑声苦涩:“你说得对。”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霜。
“回去吧。明天,等苏菲回来,我们就知道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