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蹲在自家土坯房的门槛上,手里攥着半块红薯干,目光却没离开村西头的粮仓。晨曦刚漫过东边的山梁,把粮仓的木架照得泛白,几个穿着补丁棉袄的社员正扛着扁担往粮仓去——按规矩,今天该给各生产队分发新一批口粮了。
“舟哥,发愣呢?”陈铁牛的大嗓门从背后传来,他扛着个空麻袋,裤脚还沾着晨露,“再不去排队,晚了可就只能挑别人挑剩下的了。”
林舟嚼了口红薯干,含糊道:“急啥,粮仓的门刚开,保管员还在点账呢。”他瞥了眼手腕上那块从戒指里取出来的旧手表——这是他穿越前特意放进去的机械表,走时还算准,“再等十分钟,让他们先挤。”
铁牛挠了挠头,蹲在他旁边:“也是,反正有舟哥你在,咱肯定能领到好粮。”他说着往粮仓那边努了努嘴,“不过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你看那墙根下,多了两个陌生面孔。”
林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见两个穿着深蓝色干部服的人背着手站在粮仓墙角,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排队的社员,袖口隐约露出里面的红袖章。“是县粮食局的人。”林舟低声道,“估计是来督查分发情况的,最近上面查得紧。”
正说着,粮仓门口突然一阵骚动。一个瘦高个社员拎着麻袋骂骂咧咧地退了出来,手里的玉米面撒了一地:“什么破规矩!凭啥我家人口多,领的粮还没李家一半多?”
“吵什么!”一个戴着眼镜的保管员从门里探出头,手里的账本拍得啪啪响,“这是按工分和人口综合核算的,你家铁牛上个月旷工三天,工分不够,自然领得少!”
那瘦高个还想争辩,墙根下的两个干部走了过去,其中一个亮出手里的本子:“同志,有异议可以登记,不要在这儿喧哗,影响分发秩序。”他的语气生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官腔。
林舟心里微微一动。按工分领粮是常规操作,但今天这两个干部的态度太过严肃,不像是单纯的督查。他悄悄摸了摸手指上的储物戒指,意念一动,戒指里的一小袋精盐硌了他手心一下——这是他昨天刚从现代带来的细盐,比村里供销社卖的粗盐干净多了。
“走,去看看。”林舟站起身,拍了拍铁牛的肩膀,“正好我那袋面粉快吃完了,得领点新的。”
两人刚走到队伍末尾,就见周秀莲抱着个小布包从粮仓里出来,脸上带着点急色。“秀莲,咋了?”林舟叫住她。
周秀莲看到他,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说:“林舟哥,粮仓里的精面粉不多了,保管员说只能优先分给有小孩的家庭,咱这没成家的,可能只能领粗粮了。”她顿了顿,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我刚才趁他们不注意,偷偷装了点面粉,给你。”
林舟看着纸包里细腻的白面,心里一暖。他知道周秀莲家里也不宽裕,她爹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常年在外巡诊,家里就她和奶奶过活。“你自己留着吧,我不缺面粉。”林舟推回她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口袋,“我这儿还有呢。”
他这话不算说谎——戒指里还藏着两袋高筋面粉,是穿越时特意带的。但周秀莲显然不信,抿着嘴说:“你别骗我了,谁不知道你平时省着吃,总把好粮让给铁牛他们……”
话没说完,粮仓里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保管员的惊呼:“不好!粮囤塌了!”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排队的社员们都往前涌,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两个县局干部脸色一变,立刻冲进门内,其中一个还回头吼道:“都别挤!维持秩序!”
“去看看!”林舟拉着铁牛就往门里挤。粮仓内部比外面看着大,靠墙立着十几个巨大的粮囤,刚才塌的是最里面那个,金黄的小米撒了一地,一个老保管员正捂着额头坐在地上,额角渗着血。
“张叔,咋回事?”林舟蹲下身扶起老保管员,从口袋里摸出创可贴——这是他从戒指里取的,无菌包装,比村里的布条干净。
老保管员疼得龇牙咧嘴:“不知道啊……这粮囤昨天还好好的,刚想爬上去清点数量,脚一踩就塌了……”
林舟看向那个塌了的粮囤,只见原本结实的竹编囤底断裂了好几根竹条,断裂处很整齐,不像是自然损坏。他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捻起一根断裂的竹条,发现断面有被利器切割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