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赵大娘撇着嘴,露出一嘴黄牙,“前天去了,就给了包退烧药面,吃了压根不管用。”她突然凑近一步,神神秘秘地说,“我听说你下午从县城带回来好东西了?给大娘匀点呗,我用鸡蛋换!”
陈铁牛在后面扯了扯林舟的衣角,小声说:“她下午在村口看见我拿褂子了。”
林舟心里暗骂这憨小子,脸上却堆起笑:“啥好东西啊,就块布,给秀莲做褂子的。”他往屋里喊,“李书记,您说这事咋整?要不把您的药……”
“我那是治咳嗽的!”李书记立刻接话,声音透着不耐烦,“赵大娘你别瞎打听,赶紧带柱子去看看,真烧出个好歹……”
赵大娘被噎了回去,悻悻地走了。林舟关上门,后背已经沁出层冷汗——这老妇人看着糊涂,其实精着呢。
“得赶紧把稻种种下。”林舟从炕席底下拽出褂子,“铁牛,明天一早你带人去试验田,就说翻土晒垡,把表层土都扒拉到边上。”
“那卫星稻咋办?”陈铁牛一脸懵。
“移栽到旁边的洼地,弄成‘示范垅’,专门给人看的。”林舟把褂子往肩上一搭,指尖突然触到夹层里的硬纸,“我先回去了,有事明天说。”
回到家时,周秀莲正坐在煤油灯下纳鞋底,昏黄的灯光照着她垂着的眼睫,在鼻梁上投下片小小的阴影。听见动静,她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回来了?”
桌上摆着个粗瓷碗,里面盛着两个菜团子,还冒着热气。林舟心里一暖,这丫头总是知道他啥时候饿。
“褂子是你做的?”林舟把布料展开,蓝底白花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比供销社的的确良还好看。
周秀莲的脸“腾”地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我娘看你那件褂子破得厉害……”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赵大娘来找你要药,我听她说柱子烧得直说胡话。”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他戒指里有退烧药,是穿越时带的布洛芬,效果比这年头的药面强多了。可直接给风险太大,赵大娘那张嘴,不出三天全村都得知道。
“我知道了。”林舟拿起个菜团子咬了口,豆面混着野菜的清香在嘴里散开,“明天我去看看。”他指尖摸索着褂子的夹层,摸到那硬纸的边缘——像是张折叠的烟盒纸。
等周秀莲走后,林舟关紧房门,把煤油灯调亮,小心翼翼地拆开褂子的夹层。里面果然藏着张纸,是用烟盒纸写的,字迹潦草,还沾着点油渍:
“老地方见,枪在石缝,三斤小米换。”
林舟的瞳孔猛地一缩。这是瘦高个的字迹!白天在台子上他看自己的眼神不是绝望,是在传递消息!这憨小子居然把纸条藏在布料里,还被陈铁牛捡了回来——老天爷都在帮他。
他立刻从戒指里翻出个小布袋,装了三斤小米——这是他早就备好的,本来想给互助组的孩子们熬粥。又摸出那杆老猎户的土铳,检查了下机件,虽然锈得厉害,但还能打响。
“铁牛!”林舟拉开门喊了一嗓子,隔壁立刻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从炕上掉下来了。
陈铁牛揉着屁股跑过来,一脸迷糊:“咋了舟哥?”
“跟我进山。”林舟把土铳往他怀里一塞,又递过小米袋,“拿上家伙,动静轻点。”
陈铁牛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深更半夜进山干啥?有野兽!”
“别废话。”林舟抓起墙角的扁担,往他手里一塞,“跟着走就是,少不了你的好处。”
两人摸黑往后山走。月光被乌云遮了大半,山路难走得要命,陈铁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嘴里还不停念叨:“舟哥,咱这是去偷啥啊?要不还是算了吧,被抓住要游街的……”
“闭嘴。”林舟压低声音,耳朵警惕地听着四周——这时候进山太扎眼,要是被巡逻的民兵撞见,百口莫辩。他往腰间摸了摸,瑞士军刀的刀柄硌得慌,心里却踏实了点。
走到半山腰的乱石坡时,林舟停了下来。这里离老猎户的窝棚不远,去年冬天他跟老头来这儿设过陷阱。瘦高个说的“石缝”,应该就是左边那块像鹰嘴的巨石——底下确实有个能藏东西的缝。
“你在这儿望风,看见动静就学猫头鹰叫。”林舟把小米袋递给陈铁牛,自己则猫着腰往巨石挪去。
石缝里塞着个油布包,沉甸甸的。林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小心翼翼地拽出来——正是那杆步枪!比白天在柴房看的还新,枪栓上的机油都没干,显然是经常保养的。
他迅速把小米袋塞进石缝,扛起步枪往回走。陈铁牛看见枪,吓得差点瘫在地上:“这……这是枪?你要当土匪啊?”
“少废话,走!”林舟拽着他就往山下跑,心里却乐开了花——有了这杆枪,冬天进山就安全多了,运气好还能打只野猪,够互助组吃半个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