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捏着那身干衣在原地打转,布料的棉絮被指尖捻出细屑。
他刚把目光落在林语彤湿透的衣襟上,打算咬咬牙先替她解开领口,对方的睫毛突然颤了颤——像蝶翼扫过水面,在昏暗里漾开圈微光。
林语彤睁眼的瞬间,视线先撞进陈九斤焦灼的眼眸,随即猛地落向自己的胸口。
外袍松垮地盖着,却掩不住衣襟下那片陌生的清凉——束胸的紧绷感消失了,右胸下方贴着微凉的异物,伤口处还残留着草药的涩味。
她猛地抬手去按衣襟,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柔软,再抬头看向陈九斤泛红的耳根,所有的线索瞬间在脑海里拼凑完整。
“你……”她的声音细得像丝线,刚出口就被自己的羞涩掐断。
脸颊“唰”地涨成绯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后,连脖颈都泛起层薄红。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落水记忆、仓库里的窸窣声响,此刻都成了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恨不得钻进草堆里。
他不仅看了,还知道了——一想到这里就让她心头发颤,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陈九斤被她这声惊得后退半步,干衣“啪”地掉在地上。
他看着林语彤把外袍攥得皱成一团,慌忙弯腰去捡衣服,却不知该先解释还是先退开,最后只憋出句:“对不住。”
“当时血止不住,情况很危急,必须立刻处理伤口。”
他捡起衣服递过去,指尖刻意避开她的目光,“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救你。”
陈九斤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身份,我不会告诉任何人。青萍县需要能筑城墙的人,不管你是林公子还是林姑娘,只要你还愿意留下,这事就烂在我这儿。”
林语彤望着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双手刚给她处理过伤口,指腹有些发红,却意外地温柔。
她想起昏迷前的剧痛、落水时的窒息,再看看此刻胸口稳妥的止血带,突然觉得方才的羞涩里,悄悄渗进了点别的情绪。
她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多谢大人。”
这声谢没了往日的疏离,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