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店……”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在肯塔基……挺有名的。当然，也很贵。”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以前……很少很少，来过两次。都是特别重要的场合。”

艾薇也转过头，看着理发店那曾经气派的门头，现在只剩半边歪斜地挂着。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遥远的怀念：“嗯，听我家里人提过。说这里剪个头发的钱，够在外面普通店做十次了。他们总说，等有钱了，也来体验一次……”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两个女孩都沉默了。

阳光照在她们年轻的脸上，却照不进眼底那骤然弥漫开的、浓得化不开的落寞。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它无声地丈量着“以前”和“现在”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鸿沟。那些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抱怨和向往，那些关于“贵”、“体验”、“等有钱了”的日常对话，此刻回想起来，遥远得像是上辈子另一个世界的童话。

而此刻，她们站在废墟里，背着沾满污血的背包，手里紧握着用来劈开腐烂头颅的武器，讨论着哪里可能藏着未变质的罐头，警惕着阴影里可能扑出的任何东西。

陆仁看着她们瞬间黯淡下去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他抿了抿唇，走上前，声音放得比平时温和许多，试图驱散那沉重的气氛：

“好了好了，至少我们现在还活着，还能一起往前走，这就是最赚的，对吧？”他拍了拍艾薇的肩膀，又看向艾希利亚，“等这该死的世道哪天恢复正常了，我请客，咱们一起来这剪头……呃，如果这店还能开的话。”

他的话有些笨拙，但那份努力想安慰的心意是真实的。

艾薇吸了吸鼻子，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艾希利亚则迅速收敛了情绪，重新变得冷硬，只是眼底那层冰壳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她没接陆仁的话，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家理发店，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分析：

“看看里面。这种店……灾难初期，可能有人会想着躲进去。结构通常比较结实，镜子多，视野乱，但也意味着……”她没说完，但陆仁和艾薇都懂了。

也意味着，你很难看清每一个反射的影像背后，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