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不仅如此,那些已经成熟的亚麻杆本身也是宝贝。虽然处理起来麻烦——需要经过沤泡、晾晒、捶打、梳理好几道工序——但最终能变成结实耐用的亚麻线甚至粗布。在眼下这个啥都要自己动手的世界里,优质的绳子可是不可或缺的硬通货!绑栅栏、做渔网、缝补衣物、甚至以后做陷阱,哪一样离得开好绳子?再麻烦也得弄!
想到这里,杨亮打定主意,晚上吃饭时一定要跟父亲好好商量,是不是该暂停一下栅栏的活儿,先把这片亚麻抢收回来。时间不等人啊!
太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杨亮夫妇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回到营地。刚坐下喘口气,就看到父亲杨建国也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喜色。他一手拎着渔具包,另一只手晃悠着两条用草绳穿腮的大鱼,每条都有小臂长短,鳞片在篝火映照下闪着光。
“嘿,今天运气不赖!”杨建国声音都轻快了些,“不光钓上来这两条大的,更关键的是,我把那半张网编完了,还趁着天黑前下到河湾里了!明儿个天蒙蒙亮我就去起网,保不齐有大收获!”他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鱼,那分量看着就让人高兴。
杨亮看着那两条肥鱼,肚子里的馋虫立刻被勾了起来,眼睛都亮了:“嚯!真不小!爸,这两条都今晚炖了?”他仿佛已经闻到了久违的鱼汤鲜香。
杨建国把鱼放下,摇摇头:“省着点吃吧。日子长着呢。”他指着其中一条稍微小点的,“这条新鲜的,今晚炖汤,给大伙儿都补补。另外这条大的,”他又指了指另一条更肥壮的,“用篝火熏成鱼干!抹点咱们剩的那点盐,挂在火上头慢慢熏,明后个再吃。我明天一早就得去看网,要是网里没货,下午还得回来跟你一起弄栅栏,怕是没空再去弄鱼了。得留点存粮,不能一顿都造光了。”
杨亮对父亲省着吃鱼的决定很赞同,眼下确实不是大吃大喝的时候。趁着天边最后一点霞光还没消失,一家五口立刻动手准备晚饭。有了那条鲜鱼,晚饭的气氛都轻松了不少。鱼汤的香气在营地上空飘散,驱散了几分疲惫。围坐在篝火旁,捧着热腾腾的鱼汤橡果糊糊时,杨亮终于找到机会,把他下午观察亚麻田的担忧说了出来。
“爸,妈,你们看前面那片亚麻,”杨亮用木勺指了指不远处的田地,“籽荚都胀鼓鼓、黄澄澄的,风一吹沙沙响,我瞧着怕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再耽搁几天,那籽儿肯定噼里啪啦掉一地,咱们想捡都捡不干净,白白糟蹋了!”
杨建国端着碗,顺着儿子指的方向仔细看了看,眉头也皱了起来:“亮子说得对!这亚麻可是咱家的大宝贝,耽误不得!”他重重叹了口气,“唉,这亚麻籽,是咱们往后吃油、点灯、甚至给木头工具上油的指望!那麻秆,沤好了、打软了,就是搓绳子的好材料,绑栅栏、织渔网、缝补东西,哪样离得开?都是顶顶要紧的东西!就是……唉,人手太少了,活儿一件压着一件,实在有点掰扯不开啊!”他看着堆积的木材和未完的栅栏,又看看那片亟待收割的亚麻,感觉分身乏术。
杨亮的母亲放下碗,用粗糙的手背抹了抹嘴,语气却异常果断:“老头子,愁啥!这有啥掰扯不开的?活儿得分轻重缓急!”她目光扫过两个儿媳妇和自己,“明天,我们俩个女的去弄亚麻!带上咱那几把小刀,麻秆割回来,籽荚小心摘下来。那片田看着大,其实拢共没多少,我们手脚麻利点,三四天准能收拾利索!”
她又看向杨建国和杨亮:“你们爷俩呢,就趁这三四天,加把劲把栅栏剩下的木头桩子全立起来!等我们这边亚麻收完,你们栅栏的架子也该差不多了。到时候,你们再腾出手来办两件大事:一是想办法把亚麻籽榨出油来,这可是正经的‘荤油’!二是把沤好的麻秆收拾出来,想法子搓成麻绳!橡果咱们存的差不多了,林子深处高枝上的那些,采起来太费劲,还危险,我看就算了。浆果嘛……”她顿了顿,抬眼望了望远处灌木丛,“我看那些浆果熟是熟了,但还能在枝头挂几天,晚几天去摘也跑不了。眼下,抢收亚麻最要紧!就这么定了!”
她这番安排,条理清楚,把家里最重要又最紧迫的几样活计都考虑到了,还合理分配了人手。杨建国和杨亮听完,心里那点焦躁顿时消散不少。有老太太这“后勤总管”在,家里的活计总能理出个头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