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看着陈四方和张震,缓缓说道:“我一直觉得,在明州县,王建军对我,像老师一样,传授给我经验;柏明像大哥一样,罩着我;刘忠义虽然不太热络,但对我也不错。”
“我一直觉得,这三个人,可以成为我在常委会中的盟友,虽然有些事情我无法说服他们,但关系到我的切身利益上,他们不会反对。”
陈光明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迷茫,像是在回忆那些曾经的温情,又像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真没想到,他们竟然各有算计!”
他握紧了拳头,心底的愤怒和不甘一点点攀升——他以为的真心相待,原来全都是伪装;他珍视的情谊,在利益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甚至开始复盘过往的点点滴滴,才发现那些看似善意的举动里,处处都藏着试探和算计,只是他被自己的感激和信任蒙蔽了双眼,从未察觉。
张震看着他失魂落魄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不忍,却也知道,这是他在官场上必须经历的一课,没有人能替他避开。
张震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陈光明的肩膀,语气沉缓而严肃,带着过来人的沧桑和通透,像是在告诫,又像是在点拨:
“光明,你还是太年轻,太容易动真情了。在这官场上混,最忌讳的就是把私人情谊和官场利益搅在一起,最傻的就是轻易相信别人的‘真心’。”
陈光明转过头,看着张震和陈四方,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不甘:“难道真的就没有例外吗?我们之间,不也是真心相待吗?”
张震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们不一样。我帮助你,是理念相同,是知根知底,是有真心佩服你的能力,也是赌你能成大事,我们之间,是利益绑定,更是惺惺相惜。”
“至于陈四方,你们都是军人,算是半个战友,这里有战友情谊......”
“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下过乡,一起拼过岗......”
“但在官场上,只有极少数的例外。你以为王建军是真心教你?他不过是看中了你年轻有为,想借着你的政绩往上爬;柏明罩着你,是因为你能给他带来他想要的资源,能帮王浩进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字字诛心:“还有刘忠义,他一直在观望,一直在权衡利弊。光明,你要记住,官场上的每一份‘好’,都不是白来的,每一次亲近,都藏着目的;每一句奉承,都裹着算计。”
陈光明沉默了,浑身的戾气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静。
他闭上双眼,张震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醒了他。他想起这两年在明州官场的摸爬滚打,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人心,却没想到,还是栽在了“信任”这两个字上。
“我以为,只要我真心待他们,他们也会真心待我。”陈光明缓缓睁开双眼,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迷茫,只剩下冰冷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看来,是我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