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的涟漪缓缓平息,纷乱的光影逐渐凝聚成形。
沈清鸢屏住呼吸,指尖悄然攥紧——她已做好身份暴露后拼死一战的准备。身侧的墨铮则将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随时待命出手。
然而镜中浮现的,并非那枚闭目静卧的青鸢印记。
而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鸢光影,羽翼上的纹路清晰可见,栩栩如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镜面。光影绕着沈清鸢缓缓盘旋三圈,最终化作细碎的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毒狼王眼中骤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声音都带着颤抖:“果然是纯正的药王血脉!而且……已经初步觉醒了!”
万枭也难掩脸上的喜色,上前一步追问:“大祭司确定?”
“血脉镜从不出错。”毒狼王收起铜镜,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沈清鸢身上,满意地点头,“此女血脉纯度极高,正是开启幽冥之门的最佳‘钥匙’。万门主,你这次立了大功。”
万枭仰头哈哈大笑,随即高声吩咐:“来人!将沈清鸢押入‘天字一号’牢房,给我好生看管!每日三餐按最高规格供应,再派两名医者每日检查身体,务必保证她状态完好,撑到月圆之夜!”
两名护卫应声上前,沈清鸢没有反抗,任由冰冷的铁链锁住手腕。经过墨铮身边时,她飞快地递去一个极轻微的眼神——按计划行事。
墨铮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待沈清鸢被押走后,他猛地跪地,向万枭请罪:“门主,属下之前受墨鳞系叛徒蛊惑,一时糊涂犯了错。幸得门主宽宏大量,给属下戴罪立功的机会。从今往后,属下愿为门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万枭盯着墨铮看了许久,眼神里带着审视的冷光,忽然笑道:“墨师弟知错能改,也算善莫大焉。不过……”他话锋陡然一转,“要证明你的忠心,还得做一件事。”
墨铮心头一紧,却依旧垂首:“请门主吩咐。”
万枭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扔到墨铮面前:“服下这颗丹。这是‘忠心蛊’,服下后每月需服一次解药,否则蛊虫噬心,会让你痛苦七日而亡。”
终于来了。
墨铮捡起瓷瓶,拔掉塞子,倒出一颗猩红如血的丹药——丹药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表面还布着细密的虫卵状纹路。
他抬头看向万枭,余光扫过毒狼王和文不易:三人眼神各异,万枭阴冷,毒狼王带着玩味的笑意,文不易则藏着几分幸灾乐祸。
“门主,属下既已擒来沈清鸢,为何还要……”墨铮试图最后争取。
“嗯?”万枭脸色一沉,声音里带着威胁,“你不愿?”
厅内气氛骤然凝固,周围护卫的手纷纷按上了刀柄,寒光闪烁。
墨铮苦笑一声,垂眸道:“属下不敢。”他将丹药放入口中,就在丹药触碰到唇齿的瞬间,用内力震碎了藏在舌下的假死丹。
假死丹的药力瞬间化开,顺着喉咙蔓延全身。与此同时,忠心蛊丹滑入腹中,一股剧烈的绞痛从胃部传来——但假死丹的药力及时封住了蛊毒的扩散。
三息之间。
第一息,墨铮感觉心跳骤然放缓,四肢开始发冷。
第二息,他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唇色也失去了血色。
第三息,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剧烈摇晃几下,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墨师弟!”文不易故作惊慌地惊呼上前。
万枭皱眉,缓步走到墨铮身边蹲下探查:搭脉时脉搏几乎停止,探鼻息时气息全无,翻开眼皮,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死了?”万枭疑惑地低语——忠心蛊虽霸道,发作却不该这么快。
毒狼王也走过来,用一根骨杖轻轻戳了戳墨铮的胸口,语气带着嘲讽:“是假死术吧?”
“假死?”万枭眼神一厉,手掌按上了腰间的佩刀。
“有些中原武功能让心跳呼吸暂时停止,伪装成死亡的样子。”毒狼王慢悠悠地说,“不过在本座面前玩这套,未免太天真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根黑色长针,针尖泛着幽蓝的光泽:“此针名为‘破妄’,刺入心口,若真死便无事,若假死……则会强行激发全部生机,让他‘活’过来受死。”
说着,他举起长针,对准墨铮的心口就要刺下!
千钧一发之际,厅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护卫焦急的声音:“报——紧急军情!”
万枭怒喝:“何事如此惊慌?!”
一名护卫冲进来,单膝跪地,额头冒汗:“门主,不好了!墨鳞系残部突然暴动,攻破了毒龙窟西侧防线,正朝着总坛方向杀过来了!”
“什么?!”万枭霍然站起,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墨鳞系那些残兵败将,怎敢如此放肆……”
毒狼王收起长针,眼神阴冷地看向万枭:“看来墨铮这‘假死’,是为了里应外合。万门主,你的人似乎不太可靠啊。”
万枭脸色铁青,厉声喊道:“文不易!”
“属下在!”
小主,
“立刻调集所有人手,剿灭墨鳞系叛党!一个不留!”
“是!”
文不易不敢耽搁,匆匆领命离去。万枭又转向毒狼王,语气凝重:“大祭司,计划可能要提前了。墨鳞系这一闹,难保不会走漏风声。”
毒狼王点头,指尖摩挲着骨杖:“那就定在明晚子时。提前开启幽冥之门,威力虽会减弱三成,但也足够我天狼部使用了。”“好,就明晚子时!”
两人商议时,地上的墨铮心中焦急万分。明晚子时?竟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天!沈清鸢是否知晓?小雨又能否撑到那个时候?
他必须立刻行动。
可此刻“假死”状态绝不能解除,否则此前所有筹谋都将前功尽弃。他只能耐心等待,等待一个脱身的机会。
万枭与毒狼王离开百毒厅,前去布置明晚的事宜。厅内只余下几名护卫,看守着墨铮的“尸体”。
一个时辰后,两名护卫上前抬起墨铮:“门主有令,把这叛徒的尸体扔进蛇窟喂蛇。”
墨铮心中骤然一动。蛇窟?那不正是小雨被关押的地方吗?
机会来了!
他被抬出百毒厅,沿着曲折的走廊一路向下。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显潮湿阴冷,隐约能听到蛇类嘶嘶的鸣叫声。
蛇窟到了。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墨铮被扔在地上,铁门随即“哐当”一声关闭。
黑暗中,无数双幽绿的眼睛骤然亮起。是蛇,各种各样的毒蛇正从四面八方朝他游来。
墨铮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他猛地睁眼,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从怀中撒出一把特制驱蛇粉——这是沈清鸢提前交给他的。
药粉飞扬间,毒蛇纷纷退避。墨铮趁机快速观察四周。
蛇窟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穴,被铁栅栏分割成数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关着不同种类的毒蛇,有些区域则关押着人。
借着岩壁上微弱的磷光,墨铮迅速搜寻起来。第七号牢房……第七号……
找到了!
在洞穴最深处,一个单独的牢房里,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他的女儿小雨!
“小雨!”墨铮冲到牢门前。牢门由精铁铸就,锁头异常坚固。
“爹爹?”小雨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泪痕,“爹爹,真的是你吗?小雨好害怕……”
“别怕,爹爹来救你了。”墨铮一边安抚女儿,一边仔细检查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