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今早刚到的。陛下看了您的陈情疏,只批了八个字。”
我接过密信,上面朱笔御批赫然在目:
“忠心可嘉,好自为之。”
(好一个“好自为之”!既是肯定,更是警告——陛下允许我偶尔敲打严党,但若真敢越界,这八个字随时能要了我的命。)
恰在此时,龙阿朵与吴鹏联袂而至。我迅速敛起所有情绪,换上一副欣喜模样:“阿朵,吴兄!万民伞找到了,昨天已送达京师!咱们思州,有福了!”
龙阿朵惊喜交加:“怎么找到的?”
我笑着看向雷聪:“全赖雷千户运筹帷幄。”
龙阿朵第一次正眼打量雷聪,明媚的眸子里漾开欣赏的涟漪。而雷聪,竟破天荒地移开了视线。
(他不敢承受这样的目光...也是,他这般活在阴影里的人,怎配得上阿朵这般明媚的女子!)
吴鹏站在一旁,从我和雷聪的神色中看出了端倪。这位徐阶的门生轻叹一声,对我投来理解的目光。
就在这各怀心思的时刻,雷聪突然整了整衣冠,从怀中取出一个明黄卷轴。
李大人,还有一道陛下的密旨。
我们慌忙跪迎。雷聪展开经由通政司发出、由锦衣卫渠道直达的密旨,声音沉稳有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思州知府李清风忠心体国,治理有方。今万民伞已抵京师,朕观伞上万民署名,足见尔深得民心,教化苗疆之功卓着。特赏银五百两,纻丝十表里,以示嘉奖。
(听到有这么多赏银,搁以前,我能乐三天三夜,可现在我心中却愈发沉重——重头戏恐怕还在后面)
果然,雷聪继续宣读:然思州初定,百废待兴,朕心系南疆安宁。着李清风继续留任思州,务必使苗疆彻底归心,待功成之日,朕必不吝封赏。
另,念尔劳苦功高,特准尔明年开春返京述职。钦此——
臣领旨谢恩。我恭敬地接过旨意,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