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搓搓手,眼中闪着光:“大人放心,论盯梢打听,洛阳城里咱们这些兄弟还没怕过谁。郑家那些管事、伙计,总有几个嘴不严的,或是好酒好赌的,撬开他们的嘴,不难。”
最后,沈砚的手指落在皇城西北角的“观星台”标记上:“而我,要去一趟星台。李淳血书记载的星象篡改,郑太常所言‘镜阁’所用的星术,皆与星台脱不开干系。那里是十多年前阴谋的起点,或许也藏着揭开‘星主’面纱的线索。我有龙脉勘察使的身份,申请查阅旧日星象记录,合情合理,他们明面上难以阻拦。”
尔朱焕皱眉:“那地方现在肯定被看得更紧了。郑闳以前就管过星台维护,现在说不定还有他的人。”
“我知道风险。”沈砚神色平静,“但有些地方,非去不可。我会见机行事。”
计划初定,窗外天色已蒙蒙发亮。元明月去准备早膳,王五也溜出去安排白日里的盯梢。书房里只剩下沈砚与尔朱焕。
尔朱焕从怀中掏出一个皮质酒囊,拔开塞子,浓烈的奶酒气味弥漫开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随后将酒囊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也饮了一口。酒液灼热,带着草原特有的粗犷气息。
“这酒,是我阿妈酿的。”尔朱焕抹了把嘴,声音有些低沉,“她走之前,给我装满了这一囊。说是在外头想家了,就喝一口。”他看向沈砚,虎目里难得没了平日的豪烈,只有沉甸甸的东西,“沈兄弟,这趟回北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柔然人不是善茬,部落里……也有些别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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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握住酒囊:“你是我兄弟,北疆十万儿郎也是大魏的好男儿。此行凶险,但非去不可。保住北疆,就是保住大局的根脚。至于部落里的声音……”他直视尔朱焕,“我相信你能压得住,也能辨得清。”
尔朱焕咧嘴笑了笑,拍拍沈砚肩膀:“有你这句话,够了。”他接过酒囊,重新塞好,贴身放回怀里,仿佛那是无比珍贵的物事。然后,他解下腰间那柄随他征战多年的弯刀,连着刀鞘,双手递给沈砚。
“这刀,叫‘苍狼牙’,跟着我杀了不下百人,饮过柔然贵族血,也砍过叛徒脑袋。”尔朱焕声音郑重,“我把它留给你。万一……万一我在北疆有个闪失,你拿着我的刀,替我看着这帮兄弟,也替我……多砍几个奸贼。”
沈砚没有推辞,双手接过弯刀。刀鞘陈旧,皮革磨损,但入手沉实,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煞气与豪烈。他将弯刀放在案几上,与那卷血书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