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洗澡,只是把冻伤的手泡在温水里,慢慢等皮肤软化。
泡了一会儿,他从背包里拿出那盒冻伤膏,拧开盖子,仔细涂在手上。
药膏很凉,但涂上去之后慢慢发热,很舒服。
这是他仅剩的一点药膏了。
他涂完药膏,把盖子拧紧,放回背包。
然后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是觉得累。
很累。
晚上六点半,有人来敲门。
还是白天那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态度礼貌,语气温和。
“姜小姐,少主在十一层等您,请随我来。”
姜薇没换衣服,只是脱掉了大半厚重的衣物。
她没化妆,也没刻意打扮,只是洗了把脸,把头发重新扎了一遍。
电梯在十一层停下,门打开,外面是另一个世界。
白天的宴会厅空无一人,现在却灯火辉煌。
长条餐桌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着银质烛台和鲜花。
水晶吊灯全部点亮,光线经过棱面折射,在墙壁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靠窗的位置摆了一架三角钢琴,有人正在弹奏,不是播放录音,是真的有人在弹。
赵圳站在餐桌边,看到姜薇进来,微笑着迎上来。
他看了她一眼,就那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两秒。
不是那种露骨的打量,只是像不小心走神,然后很快收回。
“姜小姐,请。”
他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等姜薇坐下,才绕到对面自己的位置。
苏清清和钟致尧被安排在餐桌另一头,和赵圳的几个手下坐在一起。
他们离主位有点远,但也能看清桌上的菜品。
第一道是冷盘。
熏鲑鱼、鹅肝酱、腌橄榄、烤蔬菜,摆盘精致,分量克制。
苏清清看着那几片薄薄的熏鲑鱼,愣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她拿起叉子,小心地叉起一片,放进嘴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嚼得很慢,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