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厂长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走到刘副的尸体旁边,站定,低头看了几秒。
雪落在刘副的脸上,已经盖了薄薄一层。
“把尸体抬走。”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雪地里别留痕迹。”
孙队长愣了一下,招呼人去抬尸体。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刘副抬走了,雪地上留下一滩暗红色的印子,很快又被新雪盖住。
陈厂长转过身,看着孙队长,看了几秒。
那目光不重,但孙队长莫名觉得后脊发凉。
“老孙,你跟我来一趟。”
孙队长跟着他走进办公楼。
陈厂长推开自己的办公室门——那间比刘副的小一半,平时没人进来——走进去,坐在椅子上。
他没让孙队长坐。
“你打了她一枪。”陈厂长说。
孙队长的脸更白了:“陈厂长,我......”
“打中了。”
“是。”
“她没死。”
“是。”
陈厂长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老孙,你是刘副的人,我知道,刘副死了,他的事我不追究,但你打了那个女人一枪,她不会忘,她今天走了,改天还会回来,你挡得住吗?”
孙队长不说话,他挡不住,他连一枪都是在那个女人走出几百米后才开的,还是在她背对着他的时候。
“从明天起,你不用带队了,”陈厂长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去仓库清点物资,老李那边缺人手。”
孙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陈厂长看着他,没说话。
孙队长把嘴闭上了。
他敬了个礼,转身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都是刘副手底下的大小头目,有管巡逻的,有管狩猎的,有管仓库的。
刘副死了,天塌了,他们急着找新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