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没管朱浅钰，自己落荒而逃。

房内传来争吵声，东西砸碎的声音。

曾梧默默听着，等待一切结束。

楼洞里很暗，只有楼道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一点傍晚的光。光里有灰尘在飘，飘得很慢，像什么都不着急。

曾梧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一个小人。小人躺着，手脚摊开，很舒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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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又传来一声闷响。

终于，曾达出完了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曾梧拿树枝戳了戳小人的肚子，然后把树枝一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她缓步走进房间，朱浅钰浑身是伤躺在地上，出租屋里东西被摔个精光，没什么好东西了。

曾梧倒了杯水，撒了些过敏的东西，走到她身边：“妈妈，喝水，就不疼了。”

朱浅钰摸了摸女儿的头，支撑着身体起来饮下。

“小梧真乖。”朱浅钰扯了扯嘴角，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掌心贴着那些细软的头发，停顿了几秒。

曾梧站在原地，看着母亲把水杯送到唇边。

朱浅钰喝了一口。水从喉咙里滑下去，温热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涩。她没在意，又喝了一口，然后仰起头，把剩下的大半杯一饮而尽。

她把杯子递还给曾梧，又摸了摸女儿的脸，“去写作业吧，老师一会儿要问你。”

曾梧点点头，接过杯子，转身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回过头。

朱浅钰已经重新靠在墙上，头微微仰着，眼睛闭着，嘴角那道伤口又渗出一线红。客厅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她脸上，那些泪痕还没干，亮晶晶的，像什么虫子爬过的痕迹。朱浅钰的咳嗽声越来越急，夹杂着几声喘息，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咳不出来。

然后，她倒在了地上。

一点都不会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