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峰山景区,前方两公里。”
烟雾越来越浓了,从路两边的林子里直接涌出来的,灰白色的,夹杂着火星和烧焦的树叶,一团一团地往公路上滚。能见度更低了,林泽立打开雾灯和前照灯,光柱被烟雾切成一条一条的,照不了多远,只能放慢了速度。
“前面封路了。”
林泽立把车停在路障后面,熄了火。
推开车门的那一刻,烟雾像一堵墙一样撞过来,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撑在车门上才稳住。烟雾是灰白色的,裹着烧焦的树叶和塑胶的味道,浓得化不开,手电筒的光柱打进去,只照出一团翻滚混沌的气体,让人分不清方向。
他拉上冲锋衣的拉链,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又掏了一个递给旁边刚下车的郑兴城。郑兴城接过去,动作很快,手指捏住鼻梁上的金属条用力压了两下,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拽了拽,两个人一前一后往路障的方向走。
搜救点比想象中要乱。
两辆景区工作车的车头灯开着,惨白的光柱打在烟雾上,却看不清前面的路。消防车在最里面的位置,一路向前,冲至最前面,看不清具体情况,但知道情况很危险。
旁边停着三辆救护车,后门都敞着,急救人员在往车里搬东西,有一个医生蹲在地上拆一箱新的口罩,拆了半天拆不开,用牙咬住胶带的一头,猛地一扯,箱子里的东西哗啦散了一地。
一个穿景区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比划着什么,声音很大,但烟雾太浓了,风又大,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几个字:“对……对,从东边……不行,车过不去……”
他挂掉电话,又立刻拨了一个,号码还没拨完,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两句,又挂了,手一直在抖。
还有好几个山火救援队的自发组织,听到消息后赶过来救人,看样子应该是来回好几趟了,衣服都烧破了,脸上也全是灰,可才刚把几个人扶出来,转身又跑了回去。
郑兴城转身回到车边,拉开后座的门,从装备箱里拿出应急背包。手电筒、绳索、急救包、对讲机……他一样一样地检查,动作很快,最后拉上拉链,就朝着东边的路走去。
林泽立见状,抓起另一个应急包,快速检查后也大步跟上去,加入救援队伍。烟雾越来越浓,手电筒的光在前面照出一团模糊的、翻滚的灰白色,脚下的路已经看不清了,只能凭着感觉往前走。
五座山峰已经连成一片火海,从山脚烧到山顶,从右边烧到左边。风还在吹,火还在蔓延,那片橙红色的光把整个天空都烧穿了。
郑兴城走在林泽立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手电筒的光柱在烟雾里劈出一条窄窄的通道。光打到的地方,能看见石阶上有落叶,被烤得卷起来,边缘发黑,踩上去就碎成粉末。石阶两边的灌木丛已经不行了,叶子全耷拉下来,有些已经开始冒烟,像一堆堆还没烧起来就认了命的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