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手机,他给宁筱发了一条消息:“再待一天。明天回。”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复了一个字:“好。”
很快了,等结束这些事情,他就可以放下一切,再也不用和这些无止境的犯罪扯在一起了。
郑兴城想,以后就陪陪老婆孩子,然后陪眼前的女孩从阴霾中走出来,这一辈子也就够了。
秦梧坐在餐桌前,背对着他,电脑屏幕的光把她的背影勾出一道细细的蓝白色边。她的肩膀微微前倾,头低着,很专注。
“叔叔,您觉得,一个人可以同时是受害者和加害者吗?”她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是一起经典案例,她解读起来似是有些困惑。
突然的一句话,郑兴城不理解她言语之下的动机和意思,只暗自猜测或许一切都有原因。
“可以。但不管你是哪一个,你都要为你做过的事情负责。也要为别人对你做过的事情,讨回公道。”顿了顿,他继续说,“小梧,你究竟为什么会做那些事情?”
秦梧的眼睛闪了一下,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帘上。
“叔叔,明天考完试,我跟您走。”她说,“但在这之前,您能不能不要问我了?让我好好考完,让我把这些年学的这些东西,用在该用的地方。毕竟以后我可能再也没有机会用上他们了。”
“好。”他又喝了一口那杯凉得发苦的茶,随即靠在餐椅的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秦梧继续翻着课件,一页一页地翻,偶尔停下来,盯着某一页看几秒,又继续往下翻。
郑兴城听着那些很轻的、鼠标点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一面很小的鼓,不急不慢,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节拍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一个声音,是电脑合上的咔哒声,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形状,就已经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