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元宵佳节,州城郊外一片死寂。
申时,地上的人影拉得老长,青凤台的二十来人刚刚聚齐,钱林华几句说完计划,总结就是“庄子有人咱就撤,没人就进去捡捡漏,小命为上!”
出发前,钱林晨神神叨叨道,“这是个为富不仁的大官的庄子之一,抢就抢了,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
“妹,放心了,城里都打了十来天,这些大户说不准早被抢了,咱顶多进去捡点破烂!”
人家大户就算再怎么不仁,也冲不散抢劫本身的罪恶。钱林华双手沾满血,自感罪恶深重,抢大户算是个小罪了。
庄子规模宏大,但门洞大开,一行人看着被卸走的榆木大门留下的印痕半会没吭声。
“姐,真让你猜中了,连门板都被拆走了!”钱林晨这会也不内耗了,满是白白下山的挫败感。
“我不信,进去搜搜。”钱林华站在院里到处看。
“寨主,啥也没了。”洪六娘从正堂里钻出来,手上沾着灰,“柜子全空的。”
“爹个腿的!让人把柜子搬走!”
洪六娘没理她,那大柜子得七八个人抬得动,抬那玩意到山上能干嘛!
钱川通也不直接批评女儿,只是说,“大花,你别总叫爹!爹给你搬两张好凳子来了。”
钱林华没吭声,沿着墙根走,顺着砸塌的东厢房走了半圈,又忽然停在一个墙角,那里有一排细碎的爪印,一直延伸到一块裂开的石板下,石板四周的几粒稻壳,金黄的格外扎眼。
钱林华蹲下来用刀撬石板,王玉平与李小清忙围过来帮忙掀开石板,一个黑洞洞的窖口立马出现在众人眼前。
里面有半窖粮食,老鼠正在粮堆上乱窜,被昏暗天光惊得四处逃窜。
众人瞬间喜出望外,钱林华嘴里的“搬”刚落下,就有几个男的跳进去动手搬粮。
粮袋成堆码在院里,余梦梦按扁担分开装堆,“华姐儿!估摸着有两三石的粮食。”
钱林华忙喜滋滋地去试扁担的重量,要是柳如松下来了就好了。
钱林晨从地窖旁急忙跑过来,“姐,赶紧让大家走!”
钱林华忙张罗起来,“六娘,让他们上来,把石板盖上,杂物盖上面藏着!大家都挑着扁担走!”
几人慌慌张张地挑扁担。
“从小路走!”
钱林晨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有人的呵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