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声长笑,自空中滑翔而至,一把捉住那颗砍下来的脑袋,落到地上,三柄短剑绕身一转,旋即向逃窜的枪手追去。
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个个枪手被短剑刺倒。
蓦得,黑暗中火光一闪,尖厉呼啸声中,一枚火箭弹破空而至。
我斜斜踏步,躲过火箭弹,脚下发力,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至发射火箭弹的位置。
一小队穿着迷彩的士兵慌忙举枪射击。
我向后退了两步,隐身入黑暗中,从侧面绕到这一小队士兵身旁,拉着牵丝自他们的中间掠过,落到他们身后,低声道:“我在这里!”
众士兵慌忙转身,立刻撞在布下的牵丝下,一时惨叫齐响,人头断肢乱飞,鲜血漫天飞溅。
远处正在逃命的枪手听到声音,扭头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加速逃跑。
我追上去,将他们一一打倒,又捉了四个人,拖着回到排水沟旁扔到地上。
达乌德还一动不动地趴在沟里。
我把他拉起来。他脸色惨白,腿软得站不住,全靠我提着。
“真人……真人……”达乌德嘴唇哆嗦,只会重复这两个字。
我安慰他道:“没事了。叫人来收拾一下。”
达乌德茫然转头四顾。
街面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残余不全,还有几个一时没死,呻吟,抽搐,等着咽下最后一口气。
达乌德再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看非人之物的恐惧。
我指了指那四个活口,道:“博士,这几个活口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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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乌德愣愣地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走到一边,点了根烟,靠着卡车抽起来。
没多大一会儿,几辆吉普车疾驰而来,跳下来十几个穿便装的人,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和达乌德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把那几个活口押上车带走,给我们留了两台车,和四个保镖。
达乌德把我送回到三脉堂。
下车进门的时候,他紧紧握住我的手,道:“惠真人,今晚要不是你,我就死定了。无论是谁发起的袭击,我都会追查到底,给你个交待。”
我摆手道:“博士,这些人半路伏击,摆在明处的目标当然是我,可实际上的目标真是我吗?你的汉语很不错,不知道听没听过那句话,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达乌德一怔,神情有些迟疑,道:“你是说他们真正想杀的是我?”
我说:“他们想杀的是总统阁下渴望执掌真正权柄的心。所以你这个总统阁下最信任的人就是必须要除去的目标。你觉得我一个外来的道士值得他们动用军队来伏击,甚至火箭筒都用上了?如果是在杀我的时候,不小心误杀了你,将来就算是事情败漏,也能解释成是无心之失。难道总统阁下还真能为了你对着军队实权派不依不饶吗?”
达乌德吞了吞口水,艰难地道:“他们……不至于会这样做吧。”
我说:“或许是我猜错了,或许他们真就只是冲我来的,博士,你说呢?”
达乌德动了动嘴角,明显想笑一笑缓解气氛,可他却只做出个哭一样的扭曲表情。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总统今天这么盛情地接待我,之前又肯花大代价安抚被烧的三脉堂,无非是想表现出亲华的一面,借国际上对黑色五月事件的巨大压力,来压制妄想重新夺权的前总统势力,给自己争取权柄。”
达乌德脸色微变,道:“真人,总统是很敬重你的。”
我摆手说:“敬重与利用并不冲突。人间高位,利字当头,不过是借用一下我的名头和血统,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我想说的是,这个主意,包括举行法事超渡黑色五月事件中的怨魂,都是你给总统提的建议吧。别急着否认。只靠操纵舆论,就算一时能占据上风,可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决心来做根基的话,这个上风就好像镜花水月般的虚幻,只要稍有变故就会跌落下来,运气好能留条命,运气不好就要粉身碎骨。博士,想揽人间大权,就要有足够的坚定决心,很显然你那位总统并没有这么坚定,所以他才要靠求助鬼神卜算之力来帮助他下决心。我自有推算未来的神通,但有些事情,推算的结果未必如人所愿,那这事是不是就可以不做了?博士,好好想一想今晚的事情,你想要什么,又需要做什么,然后再做决定。”
达乌德嘴唇蠕动,好一会儿,终究没说一句话,只向我鞠了一躬,便转身匆匆离去。
我叮嘱麻大姑安排人守好门户,不要再闹出被人纵火袭击的事情,转身返回房间,躺到床上,默数十息,阴神出壳,飘至空中,远远眺望,看到两条街外正急行的车子,便追上去落下车内,坐到了达乌德身旁。
达乌德正拿着一部车载电话同人通话。
“你们能确认吗?会不会是在说谎骗你们?”
“博士,我们把四个人分开审的,让他们无法串通,然后再对照口供,绝对不会有错。”